斯內普把瓶子放回桌上,腦子裡開始排布明天的計劃。
他要比她早到禮堂,趁她沒來的時候,把一滴福靈劑滴進她的茶裡。
一滴就夠了,夠維持十二個小時。
她喝的時候不會察覺,福靈劑沒有氣味,沒有顏色,和茶混在一起,分不出來。
但他需要準備一個理由,塞萊斯特在某些方面總有著旁人沒有的敏銳,萬一她察覺了,他需要一個擋箭牌。
精力恢復劑?
他魔藥櫃裡拿出一瓶精力恢復劑,放在桌上。
如果她問“你在我茶里加了什麼”,他就把瓶子給她看,告訴她,她需要恢復體力。
這個藉口十分完美。
他甚至可以真的加一點精力恢復劑進去,反正精力恢復劑的味道和茶混在一起也喝不出來,反正她也確實需要補充精力。
而且,他有的是精力恢復劑,他自己熬的,比龐弗雷夫人的純度更高。他可以在福靈劑之後加一滴精力恢復劑,讓她的身體也能得到補充。
雙重保險。
斯內普把桌上的十瓶福靈劑一個一個地放進一個小木箱裡,蓋上蓋子,鎖好。
他把木箱放在架子的最上層,伸手夠不到的地方。
他現在不再那樣害怕了,他的福靈劑熬好了,明天開始,她會喝下第一滴,後天第二滴......她喝完了這一瓶,還會有第二瓶。第三瓶。
第二批福靈劑也已經到了中期階段,有了第一批的經驗,他的操作變得得心應手。在兩個月後,第二批也會完成,緊接著是第三批。第四批。按照計劃,整整一年的藥劑,都會一滴一滴地滴進茶杯,滑進她的喉嚨,最終變成保護她的屏障。
她會好起來的!斯內普想,她必須好起來,遠離一切有可能到來的厄運..
斯內普走到床邊,沒有脫袍子,直接躺了下去,枕頭是涼的,被子也是涼的,他沒有在意,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
很久沒有在床上躺過了,這四個月裡,他睡在椅子上,趴在桌上,靠在牆上。
他都快要忘記一張真正的床是什麼樣的,被子是軟的,床墊是軟的,枕頭也是軟的。
斯內普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的涼意滲進皮膚,像冰敷在滾燙的傷口上。
在夢裡,他聽到一絲輕微的響聲。
很輕,像風穿過細很細的金屬,又像雨點落在黑湖的水面上,一滴一滴的,密而不急。
他想要聽清那聲音的來處,可疲憊佔據了上風,他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地窖的門緊閉著,壁爐裡的火還亮著,但已經燒到了最後幾根木頭,火光暗下來,在牆上投下一小片橘紅色的。正在慢慢縮小的光。
木箱在架子最高層,裡面的十瓶福靈劑安靜地躺著,蠟封的瓶口在火光中微微發亮。
斯內普在夢裡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微微上翹的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