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塞萊斯特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被子上,和她在宿舍睡覺時的姿勢一模一樣。她的眼睛閉著,嘴唇幾乎沒有顏色。
她的胸口在微微起伏,很慢,慢到不仔細看會以為她沒有在呼吸。
龐弗雷夫人站在床邊,正在用魔杖為她做檢查。
魔杖尖端射出銀白色的光,籠罩著塞萊斯特,讓這一切看起來顯得很不真實。
斯內普走到床邊,雙眼緊緊盯著那個雙眼緊閉了無生氣的塞萊斯特,一時間似乎連呼吸都停了。
他愣了一會兒,然後猛然抬頭,似乎溺水的人想要找尋一塊浮木,他的眼睛在房間裡的眾人臉上掃過,最終定格在窗臺旁的一個身影上。
是塞萊斯特。
她穿著那件淡藍色的袍子,頭髮披在肩上,腳上沒有穿鞋,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斯內普。
晨光從她背後照進來,穿過她的身體,落在地板上。
下一刻,茶杯從手裡滑了下去,掉在地上,茶水流出來,浸進石板地的縫隙裡,沒有人注意那灘水。
他的手還在抖,眼睛看著床上那具不會動的身體,又看著窗前那個半透明的影子。
兩個都是她,兩個都不是她。
斯內普的腦子像被人澆了一鍋滾燙的漿糊,什麼都想不了。
斯普勞特教授站在門口,手帕攥得更緊了。
弗立維教授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麥格教授走上來,在斯內普旁邊站定,看著那兩個塞萊斯特,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龐弗雷夫人從床邊站起來,把魔杖插回口袋。
“心跳和呼吸都在,但都非常微弱,比正常人慢了一半。身體沒有受傷,沒有中毒,沒有我認識的疾病。”每說一個字,她臉上的陰霾就深上一分。
似乎想要推翻龐弗雷夫人的診斷,斯內普走到床邊,俯下身去,床上的塞萊斯特沒有動,呼吸輕到他把手放在她鼻子前面才能感覺到那一絲微弱的氣流。
他的手指在她脖頸上停了一下,動脈在跳,很慢,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很薄的鼓。
然後,斯內普站直身體,轉過身,一向陰鬱的臉上顯出一種受了委屈的孩子氣的表情。
靈魂塞萊斯特站在窗前朝他走了一步,伸出手,想拍他的肩膀,但手指穿過了他的袍子,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她愣了一下,把手收回來,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斯內普的肩膀,然後她笑了一下,是那種“你看果然是這樣”的苦笑,又像是覺得這很有意思。
“我沒有死,西弗勒斯,你不用傷心。”她的聲音和平時一樣,飄忽的,像風從很遠的地方吹來的調子,“我的身體還在。”
斯內普沒有看她,他轉過頭,盯著床上那具軀殼。
他不看那個靈魂!
只要他不看,她就不存在!
也許她只是在玩一個遊戲,等他不看她了,她就會走回去,躺下來,和那具身體合在一起,然後睜開眼睛,說“我逗你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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