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像一條被拉得太快的河流,嘩地一下就過去了,期末複習。考試周。畢業典禮......一切都按部就班地發生著,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到時間就轉,到時間就停。
七月初的的一天,學生們拎著箱子。抱著貓頭鷹籠子。扛著飛天掃帚,像潮水一樣湧出城堡,湧向霍格沃茨特快列車。
費爾奇先生站在門廳裡,手裡攥著拖把,看著那些紅紅綠綠的袍子從眼前流過,表情像是在數一群終於要離開的害蟲。
洛麗絲夫人蹲在他腳邊,尾巴卷著,眼睛半閉著,對那個逐漸安靜下來的城堡似乎很滿意。
塞萊斯特站在門廳上方的走廊裡,看著那些學生穿過大門,朝霍格莫德車站的方向走去。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看到了韋斯萊家的雙胞胎,他們正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往外擠,李。喬丹跟在後面,脖子上掛著一隻貓頭鷹籠子,裡面的貓頭鷹正用喙啄他的手指。
她看到秋。張走在一群拉文克勞女生中間,圍巾系得很緊,手裡抱著一摞書。
她看到那些她教過的面孔,那些在她的課上畫過卡巴。寫過博格特防禦手法的孩子們。
這一個學年對她來說實在太過充實,而這些孩子,也是她充實生活的一部分。
學生們全部離開後的第一天晚上,城堡比平時安靜得多。
走廊裡的畫像們終於可以大聲聊天了,皮皮鬼也不再被學生們的尖叫聲吸引,開始無聊地在門廳裡倒吊著,用腳趾夾著一隻水桶,桶裡裝滿了水,準備潑在下一個路過的人頭上。
費爾奇先生從他身邊經過,看都沒看他一眼,皮皮鬼的水桶停住了,他覺得沒意思,放下桶,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塞萊斯特站在城堡大門內側,看著外面那條通往霍格莫德村的小路。
暮色正在降下來,把草地染成深綠色,禁林的樹梢在風中輕輕擺動,遠處的山丘上還有最後一抹橙紅色的光。
她深吸了一口氣,靈魂不需要呼吸,但她的身體還記得那種感覺,然後轉過頭,看著站在她旁邊的斯內普。
他靠在大門旁邊的石柱上,黑袍垂著,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那張瘦削的臉照得有些發白。他沒有說話,像是在等她先開口。
“今天是第一次嘗試,只要能走到尖叫棚屋就算成功。”塞萊斯特的語氣不太確定,“如果成功了,明天可以把目標定在三把掃帚。”
差點沒頭的尼克從旁邊的牆壁裡飄出來,一手扶著自己那顆搖搖晃晃的腦袋。
“洛夫古德小姐,恕我直言,我認為你不應該第一次就把目標設定得太遠,能夠走出霍格沃茨的範圍就算是成功了,不要貪心,我們都不是一天就學會飄的。”
“謝謝,尼古拉斯爵士,”塞萊斯特點點頭,“我會盡力控制速度的。”
尼克還想說什麼,但斯內普瞥了他一眼,他馬上閉上了嘴,退回到牆邊的陰影裡。
其他幾個幽靈也從牆壁和地板裡浮現出來,胖修士在角落裡雙手合十,灰衣貴婦站在樓梯上方,灰色的裙襬在風中輕輕飄動,血人巴羅站在最遠的柱子旁邊,一言不發,他的眼睛在陰影中發著暗紅色的光。
顯然,對於塞萊斯特作為一個靈魂,能否離開霍格沃茨,這些幽靈們都很關心。
塞萊斯特飄出了大門,沿著通往霍格莫德的那條小路往前飄,速度不快,斯內普跟在她旁邊,隔著幾步的距離。
草地上的露水打溼了他的靴子,他沒有在意。
她飄到了那棵老橡樹下面,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城堡,那些塔樓的窗戶裡亮著燈,有些是黃色的,有些是白色的,像一個個被釘在石頭上的小方格。
很快,她飄出了城堡的圍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