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斯在棲木上抖了抖翅膀，偏過頭看著塞萊斯特。
塞萊斯特沒有立刻離開，她從窗臺邊飄到辦公桌前，站在鄧布利多對面。
“教授，霍克教授為什麼會害怕我？我和她從來沒見過面。我剛才在想，也許她害怕的不是我，而是我和魂蛻的關係。”
鄧布利多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霍克教授的反應，這大概有兩個原因。第一個，霍克教授在石像中困了太久，已經忘記了如何作為一個人存在。她被剝離出來的時候，就像一個從很深很深的睡眠中被突然拽醒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道站在面前的是誰，任何靠近她的人都會讓她害怕，你只是離得最近的那個。第二個原因......和你猜想的差不多，你的靈魂是被魂蛻強行從身體裡抽離出來的，你的狀態和正常的靈魂有所不同。魂蛻本質上對靈魂有一種天然的壓制力，就像光有光的方向，你不能要求光熄滅。你靈魂中的這一點印記，對霍克教授那種脆弱的靈魂來說，意味著某種比恐懼更深的東西。她可能無法描述那種感覺，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鳥，看到籠門開啟時，反而不敢往外飛。”
塞萊斯特沉默了一會兒。
“布特教授當初想用魂蛻救她，他想把她從石像裡解放出來，讓她重新做回霍克教授。但現在看來，霍克教授已經不存在了。那個被困在石像裡太久的人，或許已經不想回來了。”
鄧布利多沒有反駁。
“也許吧。”他輕聲說，“也許她只是需要更多時間，也許她需要有人在她身邊，耐心地等著她，讓她慢慢重新習慣自己曾經是什麼樣的人。靈魂的改變不會一夜之間完成，塞萊斯特。這一點，你最清楚。”
塞萊斯特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她轉過身，從牆壁穿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空蕩蕩的，月光從高處的窗戶照進來，把石板地照成一條銀白色的路。
她沿著那條路慢慢地飄，沒有急，沒有停。
經過那些畫像的時候，有些畫像醒了，抬頭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是在飄的，又閉上眼睛繼續睡了。
她飄過門廳，飄過大樓梯，飄過那些在白天擠滿了學生。在夜晚只剩下空曠和回聲的走廊。
她飄回拉文克勞塔樓，穿過了那扇緊閉的門。
她宿舍的門緊閉著，但對於一個靈魂來說，那木門形同虛設，她每天都會直接穿過門板，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房間裡的東西都還在，書架上那些還沒讀完的書，桌上那摞整理了一半的羊皮紙，窗欞上略顯破舊的麻瓜風鈴，以及那盞始終沒有熄滅的提燈，還有一個灰色的小石頭蛋和一隻小小的火龍木雕。
她在窗臺前停下來，夜風從窗戶的縫隙裡滲進來，穿過她的身體，沒有溫度。
目光掃過窗臺上那些散落的小物件，月光照著它們，給每一樣東西都鑲上了一層薄薄的銀邊。
塞萊斯特伸出手，手指懸在那些東西上方，沒有碰，只是懸在那裡。
她站在月光中，像是融入了那片銀白之中......
七月的最後一週，霍格沃茨的貓頭鷹棚成了整個城堡最忙碌的地方。
貓頭鷹們進進出出，羽毛被風颳得亂糟糟的，腳上綁著各種信封，有的飛出去的時候還帶著剛出爐的餡餅的碎屑。
新生們的錄取通知書，老生們的成績單，下一學年的書單和推薦材料，全都集中在那一週裡被分派出去，送到該去的地方。
霍格沃茨的教授們在那周開了一次例會，討論下學年的工作安排。
這是每年的固定節目，沒有什麼特別的內容，無非是課程表的協調，各科老師的教研計劃，魁地奇球場使用的分配，以及一些關於禁林裡那些長期住戶的注意事項。
鄧布利多坐在長桌的一端，手裡端著一杯蜂蜜酒，另一隻手翻著一份名單。
等一切議程都已經走過，他放下名單，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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