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該去哪兒？斯萊特林？”
“其實一開始我考慮的是拉文克勞，你有著極為聰慧的頭腦，放在拉文克勞也不會浪費。但你剛剛表現出了更多對成功的追求......比拉文克勞那種純粹的求知慾更強烈，所以去斯萊特林吧，那裡是你那條追尋之路的起點。”
那個聲音消失了，帽簷抬起來，燭光重新湧入他的視野。
他看到斯萊特林的長桌在鼓掌，看到莉莉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朝他看過來，不確定他是已經分好了還是沒分好。
他坐到斯萊特林的長桌旁，一直到最後才抬起眼睛，又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沒有再看他，她的目光已經移到了下一批等待分院的同學身上。
後來，斯內普在很多個深夜回想那個夜晚。
他反覆翻找那次選擇的每一個細節，像是要在那些褪色的記憶碎片裡挖出一個不同的答案來。
如果他當初堅持說“我要去格蘭芬多”，分院帽會不會改變主意？
如果他被分進了格蘭芬多，和莉莉進了同一個學院，接下來的路會不會完全不一樣？
會不會就沒有那些站在走廊拐角被施咒語的日子，沒有那些被叫作“鼻涕精”的傍晚，沒有那條通向黑魔聖殿越來越窄的路？
如果他當時只是順從了一點點，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許後來的很多事都不會沿著那條越來越窄的軌道滑下去。
他曾經覺得那是他做過的所有選擇裡最關鍵的那個，但此刻，他重新翻起這段記憶時，新的想法又從它的縫隙裡滲了進來。
如果他當初被分進了拉文克勞，又會是什麼樣？
他會在一座不同的塔樓裡度過七年，在一個更安靜。更不受干擾的環境裡生活和學習。
他會更早接觸到那些不那麼看重血統的圈子，也許會在不同的路徑上偏離那些黑暗的方向。
而且......塞萊斯特也在那裡。
他們會在同一座塔樓裡，坐在同一扇窗戶旁邊，看同一片湖面。
那些在走廊裡擦肩而過的次數，那些在圖書館同一張長桌上安靜地各看各書的時間......那些現在只能靠後來補回的片段，在當時可能會自然而然地長成另一種形狀。
分院帽說他的頭腦適合拉文克勞，但他選擇了斯萊特林，因為他的野心比他的求知慾更重，因為他想要證明自己配得上離開蜘蛛尾巷那條陰溼的街道和那棟永遠瀰漫著灰塵與怨氣的房子。
如果分院帽知道他現在坐在這裡，看著另一批孩子走上那個位置，而他心裡冒出來的念頭不是想要抓住什麼，而是想要把已經抓住的東西握得更久一些......
如果那頂帽子還在這裡，也許它會說“你變了，不是走上歧途的那種變，而是偏離了自己當初預設的軌道”。
他心裡想著這些事，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那些正在走向分院帽的新生身上。
那個黑頭髮的男孩正站在隊伍中間，已經走過了三分之二的距離，正慢慢朝前移動。
他的視線在男孩的輪廓上停了一下，然後又飄開了。
奇洛教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大，帶著那種特有的。像被人截斷了又接上的調子。
他探過半個身子，隔著斯內普看向塞萊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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