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是圓的，眼睛也是圓的，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被吹得鼓鼓的氣球，既期待著飛起來，又擔心自己會被一根看不見的針扎破。
塞萊斯特沒有飄得更近，只是隔著幾排人看著他們。
她看著迪安。托馬斯，他和哈利都來自麻瓜的世界，可兩個孩子又是如此不同，他的表情要豐富得多，對周圍的一切都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興致，那種態度像是很早就想好了要喜歡這個地方。
他旁邊的納威。隆巴頓，那個圓臉的男孩子，正好相反，表情裡帶著一種既想被分到一個好學院又擔心自己不夠格的小心翼翼。
隊伍繼續往前走，走到禮堂門口的時候，一個臉色蒼白的金髮男孩加快了幾步，擠到了哈利旁邊。
他的頭髮被梳得很整齊，袍子比周圍其他孩子的都要筆挺一些，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銀色徽章，在燭光中閃了一下。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與他的年齡不太相符的篤定，那語氣像是在宣告一件他早就知道會成真的事，而不是在詢問。
“那麼，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哈利。波特也來學校上學了？我是德拉科。馬爾福。”
塞萊斯特飄得更近了一些，她看著德拉科。馬爾福伸出的那隻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那種姿態和他在說話時的語氣一樣，彷彿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被拒絕的可能性。
她聽到了哈利回答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平穩。
“我知道自己該和誰交朋友。”哈利說。
他沒有握住那隻伸過來的手，德拉科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收了回去。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那種收手的動作帶著一種剋制過的冷意，像是對一個拒絕了他的回答已經有了自己的結論。
他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然後轉身走開了，那個動作不算快也不算慢，但帶著一種“你會後悔的”的尾韻，像是他已經在心裡把這段對話的結論歸了檔。
站在哈利身邊的是羅恩。韋斯萊，他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麼別的原因，但他在哈利說話的時候站在他旁邊，沒有走開，也沒有插話。
他的耳朵在燭光中紅得幾乎要透光，像是整個人都在因為被注視而發熱。
塞萊斯特看著羅恩那張臉，想起了查理的來信，韋斯萊家的信件總是寫得很長，一筆一劃都很用力，像是不想把任何一個字漏掉。
她看著羅恩站在哈利旁邊，像是還沒有完全想清楚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裡，但已經站在這裡了。
麥格教授推開了禮堂的大門，燭光像一道金色的瀑布從門內湧出來，傾瀉在那些新生的臉上。
有人低低地“哇”了一聲，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但更多的孩子只是站在那裡，抬著頭，看著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蠟燭和天花板上的星空。
塞萊斯特從他們身旁飄過，像是水流繞過一塊塊石頭，從門縫裡滑了進去。
她飄到了教工長桌旁邊的位置，斯內普旁邊的位子空著，椅子被她飄過時帶起的氣流輕輕推開了一點，沒有發出聲音。
她落下來，沒有坐實，只是懸在那裡，像一片重量很輕的葉子剛好停在一個合適的位置。
斯內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似乎在辨認她是在做例行巡查，還是真的對新生們產生了興趣。
“你去門口了？”
“去看新生，很有意思的小傢伙們。”她的聲音和平時一樣輕，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我想起我們當初第一次走進霍格沃茨時的樣子。那時候我們也像他們這麼大，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目光收回去，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正在走向分院帽的新生身上，他們的影子在燭光中拉得很長，在石板地上交錯重疊，像在編織一種還不夠清晰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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