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附身後的塞萊斯特從床上坐起來,那具身體在躺了數月後第一次主動移動。
她的動作很慢,先是手指微微蜷曲,然後是手腕轉動,接著手臂撐住床面,整個人緩緩抬起。
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適應一套新的衣服,逐一確認肩膀的鬆緊。腰部的弧度。膝蓋的彎曲程度是否與預期一致。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三個人,像是在確認他們的位置是否和他記憶中的一致,然後她站起來,赤腳踩在石板地上,微微側了側頭,像在評估這具身體的平衡感。
“十年了,鄧布利多,你和你的人仍然只能在我身後像狗一樣追逐。”
她的聲音是塞萊斯特的,但那些詞的排列方式和語調的起伏,全部都是伏地魔的習慣。
“可那又怎麼樣?我又回來了,站在你面前,你能拿我怎麼樣?”
她往前走了一步,腳掌落在石板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像一個正在測試地面硬度的人。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他的魔杖仍然舉著,杖尖凝聚著穩定的白光,但光芒比平時更加內斂,像是一個正在壓縮力量的人。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那張臉,那道平靜的注視之下,是他在反覆確認這具身體的狀態,評估對方在目前狀態下的承受力邊界,同時也在尋找那個他被壓制在表面之下的真實形態可能出現的位置。
“她呢?”
斯內普的聲音插了進來,比鄧布利多更快一步。
“你把她怎麼樣了?”
“她?”
那具身體轉向斯內普,歪了歪頭,帶著一種過於輕鬆的審視,目光在斯內普身上停了一瞬。
“你在說誰,我的朋友?洛夫古德小姐嗎?”
她停頓了一下,尾音帶著一層笑意,像是剛剛意識到自己可以藉由別人的聲帶發出這種聲音,並且正在享受這種體驗。
“雖然這話說起來似乎有些古怪,但現實就在眼前,從今以後,我就是洛夫古德了。當然,我得先去好好整理一下,這副軟塌塌的樣子實在太弱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張開又收攏,像是在測量這雙手能在多大範圍內夠到某樣東西。
“等我解決了你們,就去好好設計一個新的形象。”
斯內普的魔杖沒有放下,杖尖指向那具身體,但他的手指在杖身上收得很緊,指節發白。
“你利用了她的身體。”
他的聲音壓得比平時更低,像是一截正在被擰緊的弦。
“她的靈魂呢?你剛才裹挾著她,透過她找到了這裡。現在告訴我,她在哪裡?”
那具身體發出一聲輕笑,塞萊斯特從來不會那樣笑,她的笑總是很輕柔,從來都不是這樣尖利刺耳,令人煩躁的笑聲。
“她當然和我同在,沒有我,她根本無法回到自己的身體裡。我在她的靈魂裡嗅到了魂蛻的味道......看來這些年,你在霍格沃茨的收穫不小,西弗勒斯,我只是沒有想到,你竟然真的成了一個情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