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詞被拖得很長,像在咀嚼一件事物的邊緣是否足夠鋒利。
就在那句話落下的同時,那具身體的表情忽然變了,塞萊斯特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推上來。
她的目光從斯內普臉上移開,轉向鄧布利多,又轉向麥格。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比剛才低很多,像是正在用自己的喉嚨擠出一段不屬於她的聲音。
“對不起......鄧布利多教授,我的力量不足以反抗他的壓制......他佔領了這個軀殼,所以......動手......殺了我!殺了他......”
話沒有說完,那具身體的神情再次變回那個帶著譏誚的冷漠樣子。
她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重新調整了姿勢,像是把一件剛被動過的衣服重新捋平。
“你們看到了,我沒有殺死可愛的洛夫古德小姐,我甚至慷慨地與她分享著我的軀殼。未來,她還將分享我的榮耀。”
她轉向斯內普,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欣賞一幅需要慢慢看的畫。
“西弗勒斯,或許現在你不用再糾結了,回到我身邊來吧,我會考慮寬恕你犯的小錯誤。而且,我想洛夫古德小姐一定不願意看到你用魔杖指著她的腦袋。”
斯內普站在原地,他的魔杖仍然指著那具身體,他沒有回答,但他也沒有放下魔杖。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移到她的手指,從她的手指移回她的臉,像在確認那些動作裡哪些屬於她,哪些屬於另一個人。
麥格教授站在床的另一側,她的魔杖也已經舉了起來,杖尖亮著一團穩定的銀光,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那具身體的四肢關節和暴露在袍子外面的皮膚,像是在評估對方的狀態和防禦能力,同時也在尋找那些她可能不忍心看到的部分。
麥格和鄧布利多對視了一眼,他們的目光在那短暫的一瞬間完成了某種資訊交換,然後同時轉向斯內普。
斯內普的手臂在顫抖,但他沒有放下魔杖,那些在飛行中被樹枝和碎玻璃劃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的袍子邊緣有好幾個破洞,下襬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深色的襯衣。
他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胸膛的起伏比平時更深,他看著面前的人。
“她讓我殺了你。”
“殺了我?”
那具身體看著他,像是在聽一個孩子提出一個他還不理解的概念。
“我和她現在是一體的,西弗勒斯。而且你該知道這具身體有多麼脆弱,大概連一記鑽心咒都扛不住。所以你要下手嗎?想想清楚,你要對我,對她,下手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赤腳踩在石板地上,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像是在丈量自己新領地的審慎,目光始終落在斯內普臉上。
麥格教授的聲音從床邊傳來,比她平時說話時的聲調要高。
“我們該聽塞萊斯特的!她正在被挾持,並沒有屈服......”
她說不下去了,嘴唇緊緊抿著,沒有完成那個句子,她的魔杖在那一刻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出現了一瞬間的偏差。
鄧布利多一直沒有出聲,他站在離床大約五六步遠的位置,魔杖舉著,但杖尖的光沒有增強也沒有減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