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格教授，我想進去看看西弗勒斯。”
麥格教授看著他，像是在判斷他的狀態是否足以支撐他邁過那道門檻。
“我剛剛檢視過他的狀態，還沒有完全清醒。我們可能低估了鎮靜藥劑在他身上的持續時間，也可能高估了它對情緒的壓制效果，他目前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對外界的反應很有限，目前無法對任何人說話。”
她側過身，讓開門口的方向。
“但你進去看看他吧，如果你有什麼話，也可以留在那裡，等他醒過來。”
謝諾從她身邊走過，推開了那扇臥室的門。
房間不大，和走廊相比光線更暗，窗簾被拉上了一半，只有一小片光線從布料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床尾靠近牆腳的位置上。
斯內普躺在床上，身體被禁錮咒固定在一個不會翻動的姿勢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手指微微蜷曲著。
他的臉色比謝諾記憶中的更灰，顴骨突出，眼窩下面有一道很深的陰影，嘴唇沒有血色，乾裂起皮，雙眼緊閉，眉頭緊鎖，即使在昏迷中也沒有鬆開。
他的呼吸很淺，像是一個人正在試圖用更少的氣體來維持自己的意識，他的袍子沒有換，撕裂和魔咒灼燒出來的孔洞仍在，血跡已經乾涸，在黑色的袍子上留下更深的顏色，他的脖頸和臉頰的皮膚上還殘留著幾道細小的紅痕。
謝諾站在門內幾步遠的位置，沒有靠近床。
他看著那張臉，那張臉比塞萊斯特的臉更瘦，比她的臉色更差。
“他沒有醒過，藥劑會讓他繼續睡到下午。如果他醒了，禁錮咒也會限制他的行動範圍，這是......必要的保護，保護他不傷害自己。”麥格教授站在謝諾身後，輕聲說道。
謝諾把目光從斯內普臉上移開，落在自己手裡那本筆記本上。
“她一直留著這個，”他低頭看著封面，聲音變輕了一些，“我整理她東西的時候才知道，她寫的，她畫的......全是關於他的。”
麥格教授沒有回答，她站在門口，看著那本被謝諾握在手裡的筆記本。
謝諾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他沒有坐下，也沒有碰他，他看著那張被禁錮咒和鎮靜劑同時作用的臉，看到那些他在塞萊斯特的筆記本里見過的角度和輪廓。
他站在床邊，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她在本子裡畫了你很多次，從北極開始，到你在地窖裡批改作業，到你站在窗邊看外面的湖......她畫得最多的是你的手，她說你的手在處理魔藥材料的時候是最穩定的，讓人看到就覺得安心......”
謝諾抽了抽鼻子，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又繼續說：“我看到筆記裡記錄了你們一起在北極釣魚的情景，她在素描下寫了一句話，她說你坐在冰面上等著魚上鉤的時候，不著急，也不抱怨，只是坐著等，她說她以前不知道你能那樣安靜地等一件事......後來，你拒絕了她，她在一副你們一起飛在高塔外的畫下寫......她寫‘我也會安靜地等待，不著急，不抱怨’。”
他沒有說下去，看著斯內普那張即使在沉睡中也沒有放鬆的臉，他的眉頭仍然皺著，那種褶皺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很深，像是那層禁錮咒沒能穿透他正經歷的那個夢。
謝諾沉默地站了一會兒，聽著壁爐裡最後幾根木柴正在緩慢燃燒的細微聲響。
他站起來，走出房間，走出地窖時，他停了下來，望著前方那條通往門廳的樓梯。
“教授，葬禮安排在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如果你有什麼需......”麥格教授跟在他身後。
“不，沒有了，謝謝您。”謝諾點了點頭，然後邁上了樓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