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灰暗的夢境斯內普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花板上的石頭裂縫正在慢慢變得清晰。
那些裂縫他看過無數次，地窖臥室的天花板他已經看了十年，每一條裂縫的位置。走向和長度都印在他的記憶裡，但這一次他花了更長的時間才認出它們。
視線在那些裂縫上移動得很慢，他的身體不能動，禁錮咒的力場覆蓋著他的四肢和軀幹，讓他只能保持平躺的姿勢。
他的手指不能彎曲，手臂不能抬起，甚至連頭部轉動的幅度也被限制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
他試著動了動腳趾，腳趾沒有回應，他試著抬起下巴，下巴沒有回應。
他只能看到天花板，和天花板那盞沒有點燃的燈。
腦子像是一個正在被重新灌滿水的容器，先是一堆碎片，一道綠光，一張臉，一隻垂下來的手......然後那些碎片開始拼合，但不是按順序的，是沿著不同的時間線自行排列。
禁林的樹冠，他撞碎的那扇窗戶，玻璃碎片劃過臉頰時那種細長的刺痛，地窖走廊裡奔跑時急促的腳步聲，他推開門的那一刻，那道從她身體裡滲出來的正在沿著磚縫蔓延的暗色痕跡，她睜開眼睛看著他，然後......然後是現在，床，天花板，和脖頸處那道隱隱作痛的幻覺。
那些幻覺正在退去，留下的是更沉的東西。
他試圖回憶自己是怎麼躺到這張床上的，但他只記得自己當時在想什麼，那段沒有說完的咒語，那些還沒有唸完的音節，那道從身後射來的銀白色光束，他的記憶就斷在那裡了，然後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那個貧窮的家在夢境中重新浮現出來，牆壁是灰黃色的，黴斑從牆角一直蔓延到窗框下方。那個酗酒的麻瓜父親正坐在廚房裡，手裡攥著半空的酒瓶，背對著他。
他的母親站在灶臺旁邊，一動不動，像是在等那個酒瓶被放下或摔碎。
他穿過那段走廊走向門口的時候，門外的光變得很亮，亮到他看不到那些細節了，然後他被拽入了下一段畫面。
莉莉站在陽光下，她伸出了手，說“我們可以做朋友”，那段光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被另一層陰影覆蓋了。
掠奪者們的笑聲從他身後傳來，波特和布萊克站在走廊拐角處，用一種他已經聽了太多遍的節奏念著那個詞，鼻涕蟲。
他看著莉莉的背影走遠，那些笑聲在走廊裡迴盪了很久。
校園生活裡沒有光彩也沒有陪伴，他在課堂上總是獨自一人，在走廊裡被絆倒，在圖書館裡被人把書從桌上推下去，他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裡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周圍的人在低聲交談那些他不屬於的話題。
他不知道還能期待這座城堡裡會有什麼人出現，只是那個記憶中纖細單薄的身影從來沒有出現過。
接下來是畢業後，食死徒的集會，他站在他們中間，黑袍和其他人的黑袍沒有區別。
伏地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那些詞句落下來的時候像釘子釘進木板裡，關於力量。接納和榮譽，他垂著頭，靜靜地聽著。
莉莉的名字在下一段夢境中變成了一個被追逐的影子，因為一個不知所謂的虛無縹緲的預言，但伏地魔相信了。
斯內普看見自己跪在伏地魔面前，把頭低進塵埃裡說“求你！我的主人，請別傷害她”。
伏地魔看著他，答應了他，但莉莉還是死了。
他站在那間房子的廢墟中，手裡攥著魔杖，像是在等某個早已知道會到來的結果。
鄧布利多站在他旁邊“她早就知道了，她為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為什麼”，鄧布利多沒有回答。
夢境的下一段是一間地下教室，火把的光在牆壁上跳躍著，他站在講臺後面，手裡握著粉筆，面前那些三年級學生正在低頭抄筆記。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面孔，沒有看到那張熟悉的臉，他已經教了十年，十年裡他在同一間教室的同一張桌子後面站著，改論文。扣分。巡邏。坐在教工餐桌靠邊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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