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從扶手椅上探過頭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致：“可是如果有人看起來不像，那不等於他真的不是。你之前還說奇洛教授一看就是個膽小的人，不會做出什麼事，但他確實在洛夫古德助教出事的同時消失了。”
赫敏皺了皺眉：“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沒有在推測，而且你也不能把兩件同時發生的事情，強行合併在一起解釋成一個完整的推論。”
哈利坐在壁爐另一側，沒有參與討論，他的目光落在壁爐裡跳動的火焰上，火焰的顏色正在從橙紅變成暗藍，又變回橙紅，反覆交替。
他在想塞萊斯特·洛夫古德，想她飄在門廳裡看新生入學時的樣子，想她在變形術課後幫他撿起掉在地上的羽毛筆時，手指擦過桌面時留下的那道淡淡的銀色痕跡，想她在走廊裡看到他和羅恩跑過去時微微揚起下巴的那個微笑……
他從來沒有見過塞萊斯特這樣的人，變成了幽靈還是那麼讓人覺得溫暖可親的人。
珀西的聲音從公共休息室的另一側斜插進來，像是預先準備好的，他靠在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裡。
“你們在這討論這些毫無根據的猜測有什麼意義？記得麥格教授說的嗎，不要浪費時間在你無法證實的事情上，否則你只會得到一個空泛的假設。”
弗雷德抬起頭看著他，語氣不善：“那麥格教授有沒有告訴過你，一個教授在學期中途突然消失，而另一個教授在同一段時間裡去世，這種事值不值得去了解真相？”
珀西沒有回答，他轉過身，走開了。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像是正在證明他剛才說的話並不值得被認真對待。
黑魔法防禦術課在這個學年經歷了巨大的變故，任職教授的離開和未知的狀況讓課程內容顯得鬆散而不連貫。
在奇洛離開之後，這門課被臨時交給了斯內普負責，他要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接手這門課，至少堅持到元旦假期，鄧布利多需要這段時間來尋找能夠長期接任的人選。
哈利上的第一節由斯內普來上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是在葬禮後第三天。
當哈利走進教室時，就看到斯內普己經站在講臺後面了，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舊袍子。
他的臉更瘦了，顴骨的輪廓比之前更加突出，眼窩更深，下巴的線條也更加分明，但他的姿態和過去一樣挺拔，從講臺後面看著魚貫而入的學生，那種目光和魔藥課上的注視沒有區別。
哈利在那道目光下走著，覺得它像是正在把他重新測量一遍，從頭髮到鞋尖，不留任何可以躲藏的空隙。
斯內普沒有翻開課本，沒有在黑板上寫字，也沒有用他那慣常的低沉語調重複課堂紀律，他只是站在講臺後面，目光在教室裡緩慢地移動，像是在等待所有人坐定之後，再決定從哪裡開始。
“你們之前的課程己經涉及了黑魔法生物的分類，也提及了咒語的分類和適用範圍，今天我們將跳過理論部分，首接進入實際操作的演練環節。”
他的聲音和過去一樣低沉、平穩，沒有多餘的起伏。
“防禦咒語的核心在於時機和預判，你們需要學會在對手施咒之前判斷出他想要用什麼樣的咒語，而不是在它到達之後再匆忙地舉起魔杖。”
他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道弧線，弧線的末端收窄成一個尖角，像一段正在墜落的軌跡，他轉過身來面對學生。
“請兩人一組，現在開始練習石化咒。我會在你們施咒之後逐組點評。”
哈利和羅恩分到了一組，羅恩的石化咒試了幾次，只有一次成功，擊中了哈利的右臂，雖然時間很短，但哈利能感覺到右邊的胳膊和手變得僵硬，無法動彈。
斯內普從講臺後面走過來，在羅恩旁邊停下，聲音不高，但恰好能讓附近幾排學生都聽到。
“韋斯萊先生，石化咒的力量取決於你手腕的抖動幅度，手臂的動作力度反而會影響施法精度。如果你繼續使用這種錯誤的手法，你的咒語將繼續處於無法被精準釋放的狀態。重新調整手勢，再來一遍。”
羅恩的臉紅了，他重新抬起魔杖，手腕的抖動幅度比剛才稍小了一些，那道咒語的光束比之前更細，但仍然被哈利擋住了。
斯內普沒有繼續停留，也沒有再做其他點評，他繼續沿著過道往前走，像一個人正在完成一項他必須完成的任務，不需要額外的修正或補充。
哈利沒有從斯內普那裡得到任何評價，但他在那道背影從他身邊經過時，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輕微地繃緊了一下，像是正在等待一個他不確定是否會落下來的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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