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天生能通銅鏡。
凡鏡所照之物，皆顯真言。毒藥泛黑光，人心藏暗影——來從未出過錯。
可七歲那年，寄住府上的表妹遞來一碟桂花糕。銅鏡映出糕面浮起一層黑氣。我摔了碟子，大喊“有毒”。母親說我嫉妒表妹，罰我跪佛堂。三年後回府，表妹成了府裡最受寵的小姐。
議親時，銅鏡映出未婚夫身上纏著汙濁之氣。我拒婚，母親將我嫁給一個商戶。新婚當夜，那人暴斃。我被休棄。表妹嫁入王府，風風光光做了世子妃。
第五年，表妹深夜來訪，遞給我爹一本奏摺，說有人要誣告父親。銅鏡映出奏摺上浮著“死局”二字。我搶過奏摺投入火盆。火舌 舔盡紙頁，燒出的是父親通敵的鐵證。
抄家那夜，我跪在血泊裡，盯著那面銅鏡。
它沒騙過我。一個字都沒騙過。
可它說有毒，我摔了碟；說汙濁，我拒了婚；說死局，我燒了折——每一步都照著鏡言走，為什麼走出來的，是全家的屍骨？
再睜眼，我聞到桂花糕的香氣。表妹站在床前，笑意盈盈，手裡端著那碟點心。
......
再睜眼，我聞到桂花糕的香氣。
表妹站在床前，笑意盈盈，手裡端著那碟點心。
“表姐，你醒了？婉婉親手給你做了桂花糕，你嚐嚐。”
一模一樣。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開場。
我盯著那碟糕點，腦子裡卻把整條命過了一遍。
七歲那年，我摔了這碟子，被罰去佛堂跪了三年。
三年冷飯，三年餿菜，三年沒人管我死活。
可若是不摔——
上輩子我試過了。我把糕點吃了。
中毒，毀容，左臉留了一道疤。
銅鏡映出真相——黑氣浮在糕面上，和此刻一模一樣。
信鏡，我死。不信鏡，我也死。
我笑了一下。
“表妹辛苦了。”
我接過糕點，沒摔，沒吃，放在床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