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回白家老宅的路上,馬走得不快不慢。
盛弘從頭到尾的做派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了好幾遍,越想越覺得可笑,越想越覺得可惡!
林噙霜害人的時候他護著,林噙霜死了他要立深情人設,萍姨娘頂罪他還要裝好人。
從頭到尾,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比誰都體面,比誰都清白。
自私至極!
廷燁回到家,翻身下馬,臉色不好看。
秦悅薇正坐在廊下挑揀新送來的蠶絲,抬頭看了他一眼,就猜出了幾分:
“審出來了?”
廷燁把西跨院裡的事說了一遍,說到萍姨娘頂罪。菊芳投案。盛弘從頭到尾站在旁邊看的時候,秦悅薇手裡的蠶絲頓了一下,嘴角動了動。
嘆了一口氣:“盛家這場大戲真精彩。”沒有戲謔,只有悲哀。
估計盛弘到現在也沒想明白寧遠侯府為什麼會插手他們盛家的家務事。
廷燁從袖口掏出一個荷包扔在桌上。
是他從萍姨娘那順手牽羊來的,剛繡好不久的,針腳細密,配色雅緻,一枝半開的梅花,活靈活現。
秦悅薇一把搶了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又對著光看了看針腳走向。
“這繡工......是粵繡...”她抬起頭看著廷燁,“你從哪兒弄來的?”
“萍姨娘桌上順手拿的。”廷燁在椅子上坐下,“她繡了一堆,有荷包。有帕子。有扇套,都疊得整整齊齊的。
我看她的手藝比咱們繡坊的繡娘不差,就拿了一個。”秦悅薇把荷包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捏了捏裡頭的襯布夾層:“她繡了多久了?”
顧廷燁撓撓頭:“這個我還真沒問,不過看那個架勢,和繡出來的成品,肯定是個老手。”
秦悅薇沒有說話,把荷包收進了袖子裡,像是已經想好了用處。
廷燁看著她的動作,沒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過了片刻,秦悅薇開口了:
“萍姨娘的手藝放在盛家西跨院裡太可惜了。你改天跟盛長柏提一句,問問他,萍姨娘願不願意接繡坊的活計,做多少算多少,工錢另算。”
廷燁想了想:“她要是不願意呢?”
秦悅薇看著他:“那我就親自去會會她。”
廷燁笑了:“母親,您這是打算把人家的西跨院變成繡坊分號了。”
秦悅薇沒有接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萍姨娘能繡出這樣的荷包,就是個通透人。現在有了孩子傍身,她就有力氣活下去。”
廷燁沒有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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