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萍隨著王若弗緩步踏入新宅——梅苑。
這院落不算大,卻清幽雅緻,乾乾淨淨。
中間的一方小院錯落有致,滿園梅樹亭亭而立,枝骨清瘦,看著便令人心神安寧。
王若弗立在院中,環顧西周,溫柔含笑開口:
“這宅子我第一眼瞧著便十分合意。那時候正好是冬天,滿園的梅香,最是配你的性子。此地離侯府女子工塾極近,你往返授課也十分便利,這西處街巷規整,門庭也好記。往後你便在此安居立身,墨蘭若是惦念你,也隨時都能過來探望陪伴。”
話音落下,梅萍的身子微微一顫,眼底瞬間湧上了溫熱。
半生依附,身不由己,她從未敢想自己竟能有一日,得一方清淨宅院,得一個安安穩穩的前程。
她不再多言半句,俯身屈膝,跪在院中的青石地上,對著王若弗恭恭敬敬叩首一禮,額頭輕觸地面,鄭重萬分。
抬首之時,字字懇切:
“主母厚恩,民婦沒齒難忘。承蒙大娘子慈悲成全,我方能擺脫賤籍,掙脫後宅桎梏。如今安居有院,立身有業,更得以執卷授業,傳道育人,堂堂正正的立於世間,不再是仰人鼻息的妾室。這般再造之恩,萍娘此生永世銘記,不敢或忘。”
王若弗見她行此大禮,心中一緊,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將她攙起:
“快些起身,何須行如此大禮。你本就心性良善,才情出眾,在盛家只能空度歲月,如今不過是得你本該得的。”
她輕輕拍了拍梅萍的手臂,柔聲寬慰:
“往後不必再拘什麼主僕尊卑,出了盛府,你便是自由身。專心在工塾授課,安穩度日便是最好。若是宅中缺物,或是塾中有事,儘可隨時尋我,不必拘謹見外。”
說話之間,王若弗的心頭忽然掠過了前世記憶。
上一世,梅萍身在盛府後宅,安靜溫順,不爭不搶,可偏偏屢屢遭林噙霜暗中算計和百般打壓。她素來隱忍,受了委屈也從聲張,只會默默承受。林噙霜死後不久,她竟是孤零零一人,纏綿病榻,悄無聲息病死在盛府最偏僻的院子裡了。
一念及此,王若弗心中的酸澀盡數散去,積壓了兩世的鬱氣瞬間蕩然無存。
前世她糊塗愚昧,識人不清,委屈了一眾安分良善之人。
可重來一世,她便要親手撥亂反正,送走這些在後宅蹉跎的苦命女子,為她們謀得自由,讓她們憑己身之才立足於世。
這一刻,王若弗只覺得心頭前所未有的澄澈。
壓在心底多年的愧疚與遺憾,終是在此刻被盡數撫平。
此刻的正屋之中,墨蘭正默默低頭幫忙歸攏著梅萍的行李和細軟。
少女一雙眼眸通紅,眼皮微微浮腫,一看便知道是昨夜偷偷哭了整整一夜。
自打林噙霜身死之後,偌大的盛府,真心待她的,唯有萍姨娘一人。
這一年多的朝夕相伴,晨昏相隨,墨蘭日日受梅萍的薰陶,漸漸幡然醒悟。
她終於發覺,從前親孃林噙霜教她的那些算計,那些鑽營,那些爭強好勝,在現實中卻是一團糟粕。
親孃教她事事掐尖,不擇手段的攀高踩低;
可萍姨娘總是溫柔提點她:
”。空虛是亦來爭,足不蘊底?用何強要,夠不學才“
。心的磨打,畫學心潛、字練、書讀促督日日是於
;憐取博弱作故,君主好討,迎逢諂教孃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