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府中廳的風波塵埃落定。
曹氏癱坐在冰涼的青磚地上,面色灰敗,雙目空洞。
方才撒潑哭鬧的力氣己經盡數被抽乾,只剩滿心的惶恐與不甘。
她看著眼前眼底清明決絕的女兒,終於真切的知道:
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會為她的貪念兜底,再也沒有人會因所謂的生養之恩對她一味的妥協退讓。
曹錦繡靜靜佇立原地,心緒徹底歸於平靜。
糾纏半生的母女孽緣,今日終於劃下了涇渭分明的界限。
她不再是依附母親苟活的棋子,不再是任人買賣的物件。
從今往後,她只是曹錦繡,能憑一己之力立身,能自主選擇自己餘生的路。
賀弘文看著母女二人截然不同的神色,輕聲開口說道:
“家事己了,表妹莫再被俗事擾心了。馬車己備妥,我送你去工塾安頓。”
曹錦繡微微頷首,輕輕撥出一口濁氣,壓下心底最後一絲繁雜的心緒,轉身隨著賀弘文緩步離去。
空蕩蕩的中廳,只留曹氏一人枯坐在原地,孤零零的守著自己親手造就的一地雞毛。
與此同時,偌大的京城,又開始暗流湧動,一樁天大的事驟然炸開,瞬間席捲了整個權貴圈。
寧遠侯府顧二郎,與書香清流的盛家六姑娘定親的訊息,如同平地驚雷,猝不及防的傳遍了大街小巷。
滿城譁然,議論滔天。
要知道寧遠侯府功勳赫赫,世代勳貴,而且手握實權,是京中數一數二的世家。
反觀盛家,不過是一介文官清流,在朝中無實權,無爵位更無根基。
兩家不僅門第懸殊極大,二人年歲亦相差不少,更關鍵的是:
盛家六姑娘乃是庶女出身。
這般搭配,若是換做別家勳貴,妥妥是高門低娶,自跌身價的荒唐婚事,定會被族人訓斥辱沒門楣。
可偏偏寧遠侯府全府上下都是喜氣洋洋的,連聖上都派張大伴登門賜了龍鳳佩,英國公夫婦也都親自登門送上了賀禮,讓這門婚事顯得愈發離奇古怪,令人捉摸不透。
一時間,京中各家勳貴都開始紛紛議論不休。
有人搖頭惋惜,覺得寧遠侯府太過遷就,委屈了這個驚才絕豔的顧二郎。
有人暗自揣測是盛家六姑娘才情絕豔,品性過人,方能破格得此殊榮……
更有人乾脆跑去了永寧書肆,去堵白老爺子,只求一句實錘。
永寧書肆向來是京中訊息最靈通的地方,白老爺子是顧二郎的外公,又是聖上的門客,經他口中敲定的訊息,決無半分虛言。
片刻之間,書肆內便坐滿了各府的家主。
”?假是真是竟究,事一親定娘姑六家盛與郎二顧!子爺老白“
”?有可中其?庶介一娶低願甘何為府侯,此至殊懸第門“
”!示明子爺老請還,公外親的郎二顧是又您,紛言傳間坊今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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