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站在城牆上,聽著比比東那番大義凜然的話語,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本以為自己的母親會猶豫,會掙扎,甚至會為了救她而選擇退兵——雖然她嘴上不願意承認,但內心深處,她還是渴望得到那份母愛的,渴望看到母親為她擔心的樣子。
然而,比比東那番毫不猶豫的“犧牲宣言”,如同一盆冰冷的水,澆滅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幻想,讓她從頭到腳都涼透了。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努力讓自己的身體不再顫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她看向比比東,聲音帶著一種決然和高傲,彷彿在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尊嚴和不屈:
“說得好!我千仞雪,是武魂殿的聖女,是天使神的傳承者,是大供奉千道流的孫女!我豈會因為貪生怕死,而壞了武魂殿的千秋大業?!寧小純,你聽到了嗎?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我千仞雪,不怕死!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要是皺一下眉頭,我就不姓千!”
然而,她微微顫抖的聲音,那雙緊緊攥著的拳頭,以及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和悲傷,還是出賣了她內心深處的恐懼和不甘。
她不是不怕死,她只是不想在母親面前示弱,不想讓比比東看到她軟弱的一面。
七寶琉璃宗這邊,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比比東那番話和千仞雪的回應,澆滅了大半。
寧風致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握著七寶琉璃塔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和絕望:
“完了……連親生女兒都不在乎……這個比比東,真的是鐵石心腸嗎?她到底有沒有人性?這下該怎麼辦?難道天要亡我七寶琉璃宗?”
劍鬥羅塵心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沫,但他的眼神依然銳利如劍,彷彿一柄出鞘的絕世寶劍,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他聲音帶著一絲決然和殺氣,彷彿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風致,別灰心。老夫雖然受了傷,但拼了這條老命,至少也能換掉他們兩個封號鬥羅!我塵心活了一百多年,殺兩個封號鬥羅墊背,值了!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骨鬥羅古榕也是咬了咬牙,目光看向寧小純,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不捨和決斷。
他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和決斷,彷彿在下達最後的命令:“小純,一會兒打起來,我和你劍爺爺拼死拖住他們,你帶著冰兒丫頭趕緊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你們活著,七寶琉璃宗就還有希望!你們就是七寶琉璃宗的未來!”
然而,寧小純卻依然是一副不慌不忙的表情,彷彿根本沒有聽到比比東那番威脅的話語,也沒有看到己方高層那絕望的神情。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和玩味:“教皇冕下,您果然是好氣魄,連親生女兒的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寧某佩服,佩服。”
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冰冷起來,彷彿寒冬臘月的寒風,刺入骨髓:
“不過——您不在乎千仞雪,那這個人呢?您也不在乎嗎?”
他拍了拍手,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清晰,彷彿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蕩起一圈圈漣漪。
兩名七寶琉璃宗的弟子,押著一個頭上套著黑色布袋的男子,從城牆後方走了出來。
那男子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著一件樸素的青色長袍,衣料普通,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
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腳步有些踉蹌,顯然是被強行帶來的,幾次差點摔倒。
他被推到城牆前方,站在寧小純身邊,顯得有些茫然和無措,身體微微顫抖著,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