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幾位供奉也是紛紛露出狂喜之色，彷彿溺水者終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光翎鬥羅甚至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行禮，卻因傷勢過重，只是稍稍動了動便又跌坐回去。
然而千仞雪卻沒有即刻回應他們。她先是掃了一眼滿地的狼藉，目光在那些碎裂的鱗甲、坍塌的城牆和橫七豎八癱倒的供奉身上一一掠過，最後轉向寧小純和水冰兒，露出一個複雜而真誠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兩人面前，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寧小純，水冰兒……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們一命？”
金鱷鬥羅愣了一下，隨即急聲道：“小姐！我們不懼死！您不必為了我們低聲下氣！我們還有機會，還能重整旗鼓，絕不至於……”
“夠了！”千仞雪斷然打斷他的話，轉過身來，目光嚴厲地盯著金鱷鬥羅，
“你們已經被打敗了，還想怎樣？集結所有力量去送死嗎？還是說，你們非要讓整個武魂殿都給你們陪葬才甘心？”
金鱷鬥羅嘴唇翕動，那張老臉上閃過一絲倔強，可對上千仞雪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終究沒能再說出半個字。他緩緩低下頭去，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千仞雪又轉頭看向寧小純和水冰兒，語氣柔和了許多，帶著一絲疲態：
“武魂帝國……願意投降。我會約束他們，不會再進犯兩大帝國。只求你們留他們一條命，也是留我一份薄面。”
她頓了頓，聲音沉下來，一字一句道，“如果誰不願意聽，那就逐出武魂殿。畢竟，武魂帝國本就是天使一脈創下的基業，我說的話，總會有人聽。”
這話一齣，幾位供奉都沉默了。風從城頭掠過，吹動他們散亂的髮絲，也吹動那些冰雕上未化的寒霜。
良久，金鱷鬥羅老淚縱橫，終於長長地嘆了口氣，艱難地俯身，單膝跪了下來：“小姐……聽您的。”
他這一跪，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其他幾位供奉也紛紛低下頭，示意俯首稱臣。
寧小純與水冰兒對視了一眼，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片刻後，水冰兒輕輕揮動手中的海神三叉戟，一道柔和的冰藍色光芒如水波般盪漾開來，那些冰雕身上的堅冰便如同春雪般無聲消融
露出了裡面凍得嘴唇發紫、幾乎昏厥的封號鬥羅們。有人一恢復便大口大口地喘氣，有人直接癱倒在地，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既然你開口了，那便饒他們一命。”寧小純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日起，武魂殿必須解散所有軍隊，撤出兩大帝國邊境。你們供奉殿的人，從今往後不得再插手大陸紛爭，更不得再以武魂殿的名義行征伐之事。”
千仞雪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猶豫：“好，我會照辦。”
水冰兒收起海神三叉戟，那柄神器化作一道藍光沒入她的體內。她看著千仞雪，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語調也放柔了幾分：
“對了，你……第九魂環吸收完了？”千仞雪嗯了一聲，碧藍色的眼眸在二人之間轉了轉，神色有些複雜，彷彿藏著許多說不出口的話：
“剛剛吸收完畢，就火急火燎地趕來了。本來想去找你們，結果在半路聽說嘉陵關戰事吃緊，就先駕著羽翼趕過來了。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你們已經把活幹完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上一抹難以察覺的苦澀：
“在海神島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們兩個的天賦有多變態。一個繼承了海神三叉戟，一個身負雙神王傳承。那時候我就拼了命地修煉，想著至少要追上你們的背影，哪怕只能看到你們的腳印也好，至少不要被甩開太遠。可到頭來……終究還是差了一步。”
她的目光掠過寧小純那張沉靜的臉，又落在他身旁水冰兒清冷卻溫柔的面龐上，心裡泛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那個曾經在天鬥帝國宮廷裡見到的少年，如今已經成為了她追趕不上的存在。而站在他身邊的，永遠是那樣清冷如雪、又熾烈如火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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