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聖城。
當千仞雪踏入那座巍峨的聖殿時，腳步在門檻處停頓了一瞬。
殿內空曠而幽深，陽光從穹頂的彩窗上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讓這座曾經輝煌至極的殿堂多了幾分落寞和蕭索。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坐在主位上，身形佝僂，面容削瘦，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正是千道流，武魂殿的大供奉，九十九級絕世鬥羅，曾經威風凜凜、讓兩大帝國忌憚不已的人物。
他看起來蒼老了許多。不過是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彷彿老了十歲。那種老，不僅僅來自歲月的無情，更來自心力交瘁的損耗和無處安放的焦灼。
“爺爺。”千仞雪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都被抽走了一般。
千道流緩緩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看見孫女的那一刻，枯寂的眼神像是被投進了一顆石子，泛起了波瀾。
他的嘴角微微扯動，連說了幾聲：
“好……好……回來了就好。”聲音乾澀，像一口枯井終於等來了泉水，卻又帶著說不盡的蒼涼和疲憊。
金鱷鬥羅等人傷勢還重，卻還是堅持先上前，將嘉陵關的經過細細彙報了一遍。
千道流坐在那裡，始終沉默地聽著，那雙佈滿褶皺的手輕輕摩挲著扶手，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等他們講完了，他才聲音沙啞地問：
“小雪……你做了一個決定？”
千仞雪點了點頭，沒有迴避：“是。我讓武魂帝國投降了。”
殿內一片寂靜。金鱷鬥羅等人垂下頭，雖然心中百般不願，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那一戰，他們輸得徹徹底底，連翻盤的念想都生不出來。
良久，千道流長嘆一聲，那嘆氣聲像是來自很深很深的地方：“時也……命也。武魂殿數千年基業，終是走到了這一步。”
千仞雪沒有接話。她轉過身，看向金鱷鬥羅等人，目光掃過一張張疲憊而不甘的臉。
他們的傷還沒好全，雄獅鬥羅的額頭上還纏著繃帶，光翎鬥羅的一條胳膊無力地垂著，每個人眼底都藏著一團憋屈的火，卻又發不出來。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從今以後，武魂殿所有封號鬥羅，不得踏出武魂殿半步。違者……死。”
金鱷鬥羅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難以接受的不甘：“小姐！何必做得這麼絕？只要還活著，總還有機會……”
“正是為了讓你們活著。”千仞雪打斷他，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你們以為我是示弱嗎？你們知道這一年來我在海神島看到了什麼？寧小純和水冰兒，已經完成了海神的考驗，傳承了神王的意志。
他們不日就要成神了——真正的神。那是凡人無法企及的力量，是用了千百年時光也難以跨越的鴻溝。我們若是繼續與他們為敵，等待我們的只有毀滅。這不是示弱，這是保命。”
話落，殿內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金鱷鬥羅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什麼，卻發現自己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嘉陵關那日，那個少女手持三叉戟，一人如同冰雪風暴般碾壓十幾位封號鬥羅的場景。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那不是他們能夠匹敵的力量，也不是任何所謂“機會”能跨越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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