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富貴南貨店。」驢車上的男子趕緊跳下車,抱拳說道,「驢車上都是南貨,是送往八仙橋的同德南貨店的。」
說著,便將通行路條和貨物清單遞上。
「石觀濤?」丁柏祥檢查著貨物清單和路條,抬頭看了男子一眼問道。
「正是鄙人。」石觀濤忙不迭點頭,說道,「鄙人是富貴南貨店的東家。」
「等一下。」丁柏祥簡單檢查了貨物,點了點頭,拿著貨物清單和路條回了巡查所。
「可有問題?」方既白彈了彈菸灰,隨口問丁柏祥。
「南市富貴南貨店給八仙橋的同德南貨店送貨的,貨物清單和路條都有。」丁柏祥一邊回答,一邊記錄臺帳,隨手開了放行單,「貨物也檢查了,並無問題。」
「南市的富貴南貨店?」方既白問道,「那人叫什麼名字。」
「叫石觀濤。」丁柏祥看了一眼貨物清單,回答道。
「看來這我程掌櫃的生意不錯嘛。」方既白笑了說道。
「那下次那位程掌櫃過關的時候,溫大哥可要多討幾盒煙咯。」丁柏祥笑了說道。
「既然沒問題,那就放行吧。」方既白打了個哈欠,說道。
「嗯。」丁柏祥迅速開好放行條,出了巡檢所,將放行條遞給石觀濤,「石掌櫃,放行條收好。」
「多謝。」石觀濤忙不迭陪笑著,接過放行條的時候,將一枚銀元不著痕跡的放在了丁柏祥的掌心。
丁柏祥回到巡檢所,將銀元拿在手裡拋了拋,「這天太冷了,我明天搞點香肉,再弄一瓶酒。」
「行啊。」方既白眯著眼睛笑了笑,「我可是莊兄提起過,你家好酒不少。」
「好酒,一定是好酒。」丁柏祥笑道。
方既白拍了拍屁股,起身說道,「這裡你盯著點,我出去溜達溜達。」
「噯。」丁柏祥點點頭。
出了巡檢所,方既白信步走在小北門附近,他的心中卻是猶如驚濤駭浪。
驢車上那個南市富貴南貨店的掌櫃石觀濤,他當時在巡檢所只是看了一眼,儘管此人一臉倦容,蒼老了一些,但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此人了。
確切的說,方既白也並未見過此人,而是見過照片。
在呂城的老宅,有一張珍藏的照片,那是二哥方既言曾經寄來家中的照片:
是一張合影照片。
是二哥在黃埔軍校的時候,與幾名黃埔六期的同學的合照,其中一人正是那石觀濤。
黃埔六期畢業的軍人,卻並未投身軍伍,而是出現在上海灘華界南市,屈居一個小小的南貨店的掌櫃,這顯然是不合理的。
武漢那位常校長,對黃埔學生尤其器重,長城抗戰的時候,二哥方既言殉國的時候就已經是國軍中央軍嫡系部隊的連長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若是二哥還活著的話,說不得已經是中央軍嫡系部隊的中校團長了,若是運氣不錯,甚至有可能是主力團的上校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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