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炳章是聰明人,只是還缺乏一些歷練和經驗,這樣的聰明人即便是有時候不那麼靈醒,但是,不會幹蠢事,是拎得清的,這才是真正的聰明人,知道該效忠與誰。
……
白石秀傑的辦公室在二樓最南端,靠近樓梯拐角的位置。
「溫組長來了。」白石秀傑看了方既白一眼。
「白石組長。」方既白微微鞠躬,忙著道歉,「溫某來遲了。」
「無妨。」白石秀傑微笑著,他深深的看了方既白一眼,「現在福山君那邊已經都交代明白了?」
方既白假裝沒有聽得懂白石秀傑這話裡的意思,點頭正色道,「組長讓我一切聽從白石組長的安排。」
白石秀傑點了點頭,不再理會。
他自然知曉福山英治賊心不死,這是安排溫炳章小組來當那根攪屎棍的,但是,他並不太在意。
溫炳章小組完全就是一個草臺班子,現在只是招攬了一些青幫混混,三光碼子,還有兩個碼頭苦力做事,根本沒有一丁點的專業性和戰鬥力。
可以說,溫小組和章小組完全無法相比,他就當是一個蒼蠅,無需理會,眼不見為淨就好。
至於說溫炳章本人,他倒是有所耳聞,大西政敏發掘和提拔的一個支那貨行司帳,據說頗得大西君的欣賞,福山那個傢伙也對此人很信任,許是有些本事,不過,一個幸運被帝國栽培的沒有什麼真正的跟腳和勢力的支那人罷了,無妨。
白石秀傑真正重視和欣賞的是章家駒,此人是黨務調查處的專業人才,章家駒在黨務調查處這些年的工作就是緝拿紅黨,要說對紅黨的瞭解,章家駒這樣的紅黨老對手甚至位元高課還要專業。
甚至於,在白石秀傑看來,這個可以說是背叛投靠帝國的章家駒,也許目前對帝國還不是太過忠誠,但是,要章家駒對付紅黨,此人一定會竭盡全力。
「章組長。」白石秀傑看向章家駒,「我們繼續。」
「是。」章家駒瞥了方既白一眼,微微點頭,然後繼續說道,「白石君,我們現在假設,假設劉安泰等人失蹤一事,確實是這個神秘的『大聖』所為。」
「這個假設可以成立。」白石秀傑微微頷首。
「『大聖』之所以從南京一直追殺劉安泰到上海,正是因為他和紅黨組織上失聯了,他知道劉安泰是叛徒,又無法向他的組織上示警,那就只有自己動手。」章家駒說道,「那麼,現在……」
他思忖著,「現在,假設『大聖』已經除掉了劉安泰,他下一步該做什麼?這個『大聖』該何去何從?」
「他會留在上海,想辦法聯絡上上海的紅黨,與他們所謂的組織上取得聯絡。」白石秀傑明白章家駒的意思了。
「正是如此。」章家駒笑了說道,「我是瞭解紅黨的,這是一個組織性和紀律性都非常嚴密的團體。」
「『大聖』幹掉了劉安泰,這從他這個失聯紅黨的身份來講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放在紅黨的嚴密組織性紀律性來講,他是越權了,是無組織無紀律的行為。」章家駒沉聲道。
「詳細講講。」白石秀傑眉毛一挑,說道。
「按照正常的流程,『大聖』是應該想方設法聯絡上他的組織,向組織上彙報自己對劉安泰的懷疑和判斷,然後請紅黨組織對劉安泰展開調查,以及制定鋤奸行動。」章家駒說道,「當然,因為『大聖』是失聯紅黨,這就是一個無解的矛盾。」
「當然,紅黨那些人不是生搬教條之輩,他們是允許便宜行事的。」章家駒說道,「但是,這個『便宜行事』有一個後續的補救,那就是『大聖』必須在最快的時間裡想辦法聯絡上紅黨組織,親自向組織上彙報此事,請組織上對此事進行調查。」
「這個調查,不僅僅是紅黨要深入調查劉安泰是否確實是叛徒,還包括調查『大聖』針對劉安泰的鋤奸行為是否合規,以及是否有留下什麼隱患。」章家駒說道,說著,他嘆了口氣,「我非常瞭解紅黨,正是因為了解他們這些人,才更清楚這夥人的可怕。」
說完,他看向方既白。
方既白微笑著,他不明白章家駒為何看向自己,不過,微笑就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