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臥室的門簾下,還有一小灘已經乾涸的血漬。
「組長。」巖崎誠二走過來彙報導,「安排協從組的人問過了,這個梁增亮不是本地人,是七八個月前才來到上海的,租了這地方住,他是獨身,據說是在英華商行當司帳。」
「平日裡來找這梁增亮的人多嗎?」武田裕次郎問道。
「不多。」巖崎誠二搖搖頭,「這人早上出去上班,英華商行離這裡大約兩華里,他中午回來自己做飯吃,吃完飯就去上班,下了晚班就回來睡覺,和鄰居都很少接觸。」
武田裕次郎摸出懷錶看了看時間。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來找這梁增亮接頭,要麼是趁著他中午回來吃飯的時候,要麼是晚上他在家的時候。」武田裕次郎思忖說道。
「是的,組長。」巖崎誠二點了點頭,「不過,我的猜測是晚上的可能性更大,中午鄰居都在,容易被看在眼裡。」
武田裕次郎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人怎麼樣了?能救活嗎?」他問巖崎誠二。
「已經送小沙渡路搶救了。」巖崎誠二說道,「現在問題是不知道這梁增亮服用的是什麼毒藥,洗胃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武田裕次郎皺起眉頭,他們是在這梁增亮中午回家做飯的時候,躲在房子裡突然抓人的。
這人當時並未竭力反抗,似乎是認命了。
不過,就在他們稍稍放鬆的時候,這梁增亮從身上摸出一個小紙包,並且快速塞進了嘴巴里,快速咀嚼嚥了下去。
武田裕次郎下意識認為這人是把身上的情報吞下,他立刻將梁增亮摁住,試圖從嘴巴里摳出來,卻是已經來不及了,這人已經將那小紙包吞進肚子裡了。
這令武田裕次郎暴怒,直接對梁增亮拳打腳踢,打得梁增亮直接吐了一灘血,鼻子也流血了。
只是,隨後他就注意到不對勁了,梁增亮蜷曲在地上,嘴巴抿著,腮幫子不自然地繃緊,然後臉色陡然變白,眼神發僵。
他立刻意識到方才這人吞進嘴巴里的不是什麼情報,而是毒藥。
武田裕次郎立刻讓巖崎誠二將人送往醫院搶救,他現在只期盼著及時洗胃還來得及。
「組長,看來這個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啊。」巖崎誠二說道,「極有可能是地位不低的紅黨。」
武田裕次郎悶悶的點了點頭。
就在半個月前,滬西分隊突襲了上海紅黨的一個地下交通站。
這個地下交通站的三個人被一鍋端,經過連續四天的晝夜不斷的刑訊,一個紅黨地下黨受刑而死,還有一人是死硬分子,電刑都用上了,依然不開口。
還有另外一人受刑不過開口了,不過,根據這個叫曹猛的人的口供,他只是負責在地下交通站放風的普通地下黨,另外那兩人,受刑死掉的是地下交通站的負責人,死硬著不開口的則是交通員。
曹猛對紅黨的機密情報幾乎是一無所知,不過,此人交代了近期曾有一個人來此交通站與負責人秘密見了面,他無意間聽到了一句『老梁』。
隨後,經過這十天的秘密調查,終於將懷疑的目光鎖定在這個梁增亮的身上,並且安排曹猛暗中認人,確認了此人正是要找的目標。
卻是沒想到這個人如此果決且狡猾,先是放棄抵抗迷惑了他們,然後瞅準機會服了毒。
這令武田裕次郎是懊惱且憤懣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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