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七年的二月一日。
這一天是大年初二。
即便是山河破碎的日子裡,空氣中也竭力掙扎出幾分過年的味道。
方既白從勞勃生路三十一號離開,春節第二天,溫組長給手下兄弟每人發了利是錢,約了晚上一起吃酒。
他一襲風衣,行走在街道上,寒風捲來,方既白豎起了衣領,壓了壓頭上的禮帽。
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捏了捏,只有一根菸了,他將這根菸卷咬在了嘴巴里,摸了摸身上,微微皺眉,然後將煙盒丟在了地上,信步朝著馬路對面的蘇氏日雜店走去。
「掌櫃,來一包金鼠。」方既白敲了敲櫃檯桌面,說道。
「好嘞。」
蘇少雍正在彎腰收拾東西,聞言答應一聲。
他抬起頭,從櫃檯裡拿出一包金鼠香菸,放在了櫃檯上,「誠惠,七分錢。」
方既白從身上摸出一枚兩角的鎳幣,放在了櫃檯上。
蘇少雍笑著拿過兩角錢,開始找錢。
「特高課有一個日方化名為『甲六』的叛徒,這人應該是姓lu,是lu的發音,具體是陸地的陸,還是道路的路,亦或者是齊魯的魯,或者是其他的lu,我無法確定。」方既白低聲道。
「稍等啊,先生,我這裡沒有少了一分錢,我找找。」蘇少雍靜心聆聽著,不緊不慢的找錢。
「這人和日本人在謀劃什麼陰謀詭計,其目標是上海黨組織。」
「另外,敵人已經懷疑劉安泰的死和『大聖』有關。」
「他們本打算安排這個甲六假冒劉安泰的身份和組織上接頭,趁機打入內部,不過甲六不太願意,他對日本人說有其他的計劃,具體情況我無法探查。」
「我知道了。」蘇少雍壓低聲音說道,「日本人沒有懷疑到你身上吧。」
「沒有。」方既白對蘇少雍說道,「勞駕,借個火。」
蘇少雍找好零錢,一枚一角的鎳幣,三枚一分的鎳幣放在了櫃檯上,又拿起櫃檯上的洋火盒推過去。
方既白接過洋火盒,劃了一根洋火點燃了菸捲,輕輕吸了一口,「算了,再拿一盒洋火。」
「怎麼不早點說。」蘇少雍嘟囔了一聲,又收回兩枚一分鎳幣,「兩分錢哦。」
「嘰嘰歪歪的。」方既白將金鼠牌香菸和洋火盒揣進了兜裡,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出了蘇氏日雜店。
……
中午時分,蘇少雍關了店門。
「蘇老闆這就關門了哇。」隔壁裁縫鋪的遊裁縫手裡揣著一個湯婆子,打招呼道。
「肚子不舒服,許是吃壞了肚子,去抓兩副藥。」蘇少雍捂著肚子,微微皺著眉頭說道。
「哇呀呀,這是平日裡肚子沒油水,過年吃壞了。」遊裁縫大驚小怪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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