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麗，美麗，”蘇雨開口介紹：“過來，叫表姑。”
秀麗先反應過來，把手裡的蘿蔔筐放下，規規矩矩叫了一聲：“表姑好。”
美麗也跟著叫了一聲。
蘇愛華應了後，笑道：“既然兩個侄女回來了，我就再詳細說下，我那裡的情況。
我那個服裝店在電影院對面，平日裡也不太忙，但我還要顧著給孩子們做飯，還要進貨，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我就想著，請個人來幫忙。這肥水不流外人田，請外人哪有自家人可靠又盡心。
咱自家侄女去幫忙，管吃管住，一個月再開三十塊錢工資，活不重，就是看店。理貨。招呼客人。三姑，表嫂，你們看咋樣？”
三十塊錢一個月，管吃管住。
蘇愛華開的這個條件，在縣城裡不算高，但擱在農村姑娘身上，那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差事。
蘇雨婆媳沒急著接話。
因為蘇愛華只要一個人，所以讓誰去呢？
老太太目光在秀麗和美麗身上來回掃了兩遍，心裡頭開始盤算。
這份工作，有可能直接決定人一生的命運。
去了縣城，有工作在，不愁再找個工人結婚，這可比在農村找莊稼漢強出一百倍。
而留在村裡的一個，很可能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蘇雨的這番心思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口：“秀麗大一些，十九了，擱在村裡是該說親的年紀了。可我不想讓她在村裡找。
不是我看不起莊稼人——我自己就是嫁給了莊稼人，過了大半輩子，吃苦受累我認了。可兩個孫女，我是希望她們更輕鬆些的。所以這次去縣城，就秀麗先去。”
何秀麗坐在門口的小凳上，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沒說話。
蘇雨又看了一眼美麗，語氣軟了一些：“美麗還小，十七，不著急。”
美麗倒是比姐姐大方，笑著點了點頭，說：“聽奶奶的。”
蘇雨這才轉頭看著蘇愛華，目光裡帶著點鄭重：“愛華，秀麗我就交給你了。這丫頭沒出過遠門，縣城裡的規矩不懂，你多教教她。做得不好你該說就說，別客氣。”
蘇愛華自然滿口答應：“三姑，你放心，虧待不了她。”
蘇雨又囑咐孫女：“秀麗，去了好好幹，別給你表姑丟人。”
何秀麗抬起頭，看了家裡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蘇愛華臉上，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嗯，我會好好幹活兒的！”
定下人選，蘇愛華就要急著回去，蘇雨想留飯，蘇愛華連忙拒絕：“三姑，不是我客氣，是真沒時間！
店裡那邊還是念念請假看著呢，我早點兒回去，她也能早點兒回學校上課去。”
何大嫂聽蘇愛華連飯也顧不上吃，匆匆給大女兒收拾了些行李衣物，又安頓了幾句，那邊蘇愛華就要回去了。
一家人站在院門口，看著蘇愛華和自家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盡頭，這才慢慢轉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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