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電話鈴聲猛然響起。
蘇念走過去接起來,那邊傳來蔣明偉的聲音:“念念,你暑假就在縣裡待著呀?”
“嗯。”蘇念之前就給他打過電話,說了跳級的事兒,對錶哥讓她去廣州的提議置若罔聞。
蔣明偉很糾結,又想表妹暑假來廣州幫忙,又想表妹早一年畢業來廣州負責。
但他的糾結影響不了蘇念。
知道表妹的決定八百頭牛都拉不回來,蔣明偉也沒再多寒暄。
這時的電話費可不便宜,所以話先揀要緊的說。
“頭批裝置己經到貨,都交付到了客戶手裡,客戶那邊的尾款也到賬了。”蔣明偉說道,“表妹你說的,結一批的賬就給一次提成,所以我把兩個編輯還有其他推薦人的提成都當面兒結清了。現在就剩大舅是外地的,那一份兒提成,你看我是首接寄給他,還是從你這兒轉一道?”
蘇念不用考慮,首接就說:“你首接寄給他吧。賬分開來走,省得後面扯不清楚。利潤就全留在公司的戶頭裡,當週轉用。”
“行。”蔣明偉應了一聲,“具體的明細我回頭寫信給你,紙上寫得明白些。”
“好。”蘇唸對表哥沒什麼不放心的。
“還有我之前和你提到的舍友杜海濱,就是當初幫我們牽線外貿代理的那個。上次咱們商量,給他酬金或是入夥分紅,那會兒他都沒接受,只說是順手幫忙,最後我請他吃了頓飯了事。
但前兩天他找我,又打算參與進來。我拿不定主意,想問問你的看法。”
蘇念沒有首接給出答案,而是反問:“那表哥你自己怎麼看?我當時都說了,人事這邊你自己決定就好。”
蔣明偉沉默片刻,認真說出自己的考量:“我覺得可以同意。好處很明顯。我們在廣州沒有根基,外貿渠道全靠著海斌這條線。
這次我雖說和外貿公司定下長期合約,但人家看的也是杜海濱,或者說海濱他爸的面子。
萬一哪天人家不願意繼續合作了,咱們也沒有辦法,還得重新再找代理公司。
如果有海濱入夥,後續和代理公司打交道、協調事情都會方便許多。”
蘇念一聽樂了:“哥你都想好了,還問我幹嘛?”
蔣明偉不好意思的說:“我是擔心他摸清渠道後,出去單幹,到時候咱們怎麼辦?”
蘇念很清楚,倒騰二手裝置,吃的就是日本經濟泡沫破裂後的紅利,這種視窗期不會太長。政策風向一變,或者競爭一多,利潤空間立馬就沒了。
以後她肯定得轉型,但這話,她現在還不能對錶哥說。
他正雄心勃勃,把全部身心都撲在上面,她不能潑這盆冷水。
蘇念想了想,只能從另一個角度分析:“表哥,你說杜海濱怎麼突然想入夥了?”
蔣明偉愣了一下:“他……可能就是覺得這行能賺錢?”
“對,這是一個原因,”蘇念說,“誰不想賺錢呢?他看見機會了,想參與進來,這沒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問題是他之前沒有同意,說明他對金錢的渴望並不多,所以我猜,賺錢是一方面,更關鍵的是他在家裡的處境。
之前你跟我提過,他家孩子多,大哥被當接班人培養,小弟年紀小受寵,他夾在中間,兩頭不靠。家裡的事輪不到他拿主意,核心人脈和資源也不向他開放。長輩對他最大的期望,就是將來安排一份體面閒職,安穩過一輩子。
你想,他從小在那種環境里長大,肯定有自己的傲氣,這樣一個驕傲的人,卻只能等著家裡‘安排’。他嘴上不說,心裡未必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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