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雅接過茶杯，低頭抿了一口，沒搭理他，茶湯溫潤，入喉滑暢，是上好的龍井。可她心裡那口氣還在，嘴巴抿著，眼角都懶得往康熙那邊斜。
康熙坐在對面，長腿隨意伸著，一隻手搭在膝上，另一隻手拎著杯蓋慢悠悠地撇茶沫。他也不急著開口，就這麼看著她，看她捧著杯子低頭不語的側臉，腮幫子微微鼓著，分明是心裡不痛快又不好發作的模樣。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好笑，嘴角勾了勾。
“喝順了？”
李清雅不吭聲。
“朕問你，可是不高興了？”
李清雅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我說什麼了？”
“嬌嬌”康熙擱下茶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朕應了你和保成出來玩，這會兒你倒甩臉子了”
李清雅噎了一下，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我甩的不是那個臉子。”
“那是哪個？”
李清雅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口。她能說什麼？說你那些女人圍著你的樣子我看著心煩？說佟佳氏紅著眼圈喊你那聲“表哥”我聽著刺耳？這話說出來，倒顯得她不知好歹。
她別過臉去，視線落在窗外。街上人群熙攘，兩個小傢伙己經鑽進了泥人攤前的人堆裡，保成踮著腳尖，保清把他往旁邊帶了帶，讓他能看清檯面上的東西。梁九功擠在邊上，急得滿頭汗，帽子又歪了。
她看著看著，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康熙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也看見了那一幕。他默了兩息，忽然開口：“保清這孩子，性子急躁，但知道照顧人。”
李清雅“嗯”了一聲，沒多說。
“保成倒是像你。”康熙又說，“天不怕地不怕，什麼都要往前湊。”
李清雅終於轉回頭看他：“我哪有天不怕地不怕？”
康熙笑了一下，沒接話，只抬手又給她續了半盞茶。
窗外傳來一串清脆的笑聲，緊接著是保成扯著嗓子喊：“母妃——你看！”
李清雅探頭往下看，保成舉著一隻泥捏的小老虎衝她晃，虎頭虎腦的，嘴巴張著，還畫了兩顆尖尖的牙。
保清站在他旁邊，手裡舉的是一隻小獅子，鬃毛捏得粗粗的，憨厚又威風。
保成仰著臉喊：“我跟哥哥一人一個！”
保清也仰起臉，沒喊，但衝樓上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小白牙。
李清雅衝他們擺了擺手，心裡軟成一灘水。她轉過頭，見康熙正看著自己，目光落在她臉上，臉上還帶著寵溺的笑。
“現在不氣了？”康熙慢悠悠地問
李清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伸手去夠桌上的栗子。康熙把紙包推到她手邊，看她剝了一顆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著，忽然說了一句：“下回，只有我們”
李清雅嚼栗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他。
康熙己經站起身，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那兩個小小的身影，背對著她，“朕給不了你想要的自由，不過片刻的安逸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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