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兩個小的。”李清雅抬了抬下巴，“也不知道累”
康熙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小孩子嘛，頭一回見這些東西，新鮮。”
他話音落下，樓下忽然多了幾道身影。佟佳氏站在茶樓門口，仰頭往二樓看了一眼，正好對上李清雅倚在康熙身邊、男人手臂搭在她腰側的姿勢，她臉上那點逛出來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站在原地看了兩息，才轉身往茶樓裡走。
納喇氏和幾個美人答應也跟在後頭，有的步子猶猶豫豫的，有的低著頭假裝沒看見，但佟佳氏進去了，她們也就只能跟著。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康熙微微側頭，落向樓梯口的方向，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搭在李清雅腰側那隻手沒動，指節甚至微微收緊了一些。
佟佳氏的身影從樓梯拐角露出來，換了一副神情，嘴角掛著笑，步子端著大家閨秀的款，好像方才在樓下那片刻的停頓和僵硬都不存在似的。
“表哥，外頭走累了，上來討杯茶喝。”她笑著開口，目光掃過窗邊相依的兩個人，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不打擾你們吧？”
話是問的，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
康熙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坐。”
佟佳氏挑了對面的椅子坐下，納喇氏和剩下的幾個人也跟著落了座，桌面不大，一下子坐滿了人，空氣裡的氛圍頓時變了。
佟佳氏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皺了皺眉：“涼了。”
“再續一壺。”康熙頭也沒回，對外頭說了一聲。有小二立刻應聲去吩咐了。
納喇氏坐在佟佳氏旁邊，低著頭擺弄手裡的帕子，不想打斷此刻的安靜。剩下幾個美人答應更是大氣不敢出，只盯著自己面前那盞涼茶。
茶續上來的時候，保成的聲音從樓下飄進來：“母妃——你看你看——”
李清雅探頭看下去，保成手裡又多了一隻東西，這回是個草編的螞蚱，綠瑩瑩的，活靈活現。他舉著到處跑，保清在後面追他，兩個小人笑成一團。
李清雅忍不住笑出聲來，回頭看了康熙一眼。康熙嘴角也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佟佳氏坐在對面，把這一個對視看在眼裡，手裡的茶杯攥緊了幾分，指尖微微泛白。她放下茶杯，忽然開口：“表哥，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該回去了？”
康熙看了一眼窗外，日頭確實己經沉了，攤販們也陸續收拾東西。
“嗯。”他應了一聲，低頭看李清雅，“回吧。”
李清雅點了點頭，從他身邊退開半步。康熙的胳膊落空了一瞬，然後自然而然地垂下來，在她後腰虛虛扶了一下。
佟佳氏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一言不發地起身，轉身往樓下走。納喇氏她們也跟在後面，腳步聲雜沓地下了樓。
雅間裡又只剩他們兩個人。
康熙低頭看著李清雅：“別搭理她”
李清雅抬起眼睛看他，笑了一下：“我哪兒敢。”
康熙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息，確定她沒在賭氣，才伸手捏了捏她耳垂：“走吧，把保成撈回來。”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街上暮色己經染透了半邊街，兩個小傢伙被梁九功帶著，站在吹糖人的攤子旁邊，一人手裡舉著一隻金燦燦的糖雞，正你一口我一口地比誰咬得好看。
保成看見李清雅過來，舉著糖雞跑過來：“母妃！你看我剛剛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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