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雅越想越委屈,鼻頭一酸,眼眶就紅了。
她低頭窩在康熙懷裡,一聲不吭,只把臉埋得更深。康熙低頭看她,一開始以為她是賭氣不說話,可沒過多久,胸口那片衣料就洇開了一小片溫熱的溼意,
只見小女人縮著肩膀,手指攥著他衣襟,指節都泛了白
康熙的腳步頓住了。
“……哭什麼?”他開口,聲音裡的冷意散了大半,換上一層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和不確定。
李清雅不說話。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一顆一顆砸在他胸口,把他衣襟上的金龍繡紋洇出一小塊深色。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模樣,可越是想忍,眼淚越是不聽使喚。
康熙皺起眉,抬手託著她的臉想把她扳起來,她偏過頭不讓他碰,悶悶地抽了一聲。
“李清雅。”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沉下來,卻也沒了方才那種冰冷。
她終於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鼻尖也泛了紅,嘴巴癟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日光照在她臉上,那層淚痕亮晶晶的,把她整個人襯得又狼狽又可憐。
康熙看著這張臉,胸口那股翻湧的醋意忽然就散了,變成了另一種說不清的、堵得慌的情緒。
“我多看別人幾眼怎麼了?”她開口,嗓子啞啞的,帶著哭腔,“你後宮裡那麼多女人,我說過什麼嗎?我哪回不是看著她們對你獻殷勤?我就問了容若兩句,你又是生氣又是親,你太雙標了!”
康熙被她這一通劈頭蓋臉的話砸得愣了一下。她平日裡撒嬌耍賴多,可像這樣首接紅了眼眶、帶著哭腔跟他嚷,還是頭一回。而且“雙標”是什麼意思?他皺了皺眉,沒顧得上問,因為面前的人眼淚又掉下來了。
他看著小女人泛紅的眼角和溼漉漉的睫毛,半晌沒說話。
李清雅見他不吭聲,以為他是無話可說,更覺得心裡堵得慌。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偏過頭不看他,下巴微微仰著,像是憋著一口氣不肯再低頭。
“朕……”康熙開口,又頓住。
他向來習慣把事情握在手裡,生氣時便用最首接的法子宣洩,親也好,抱也好,把她揉進懷裡親到她沒力氣胡思亂想,這一套他使過好幾回,回回管用。可眼下她紅著眼眶站在他面前,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朕只是……”他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自己也說不清的笨拙。
他知道納蘭容若只愛一人。這件事讓許多女人羨慕,他也清楚自己後宮裡有太多人,將來還會更多。可他己經把所有的偏愛都給她了,他給不了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卻把能給的、該給的、不該給的,全都堆在她面前了。
這話他想說,又覺得說出來矯情,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李清雅等了兩息沒等到下文,忍不住轉回頭看他。康熙難得地垂著眼睫,嘴角抿著,一副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的模樣。
她把那股委屈嚥了咽,聲音小了幾分:“好了好了,我不好奇了。”
康熙抬起眼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忽然開口:“容若的夫人,朕沒見過。但聽聞是江南人,生得溫婉賢淑。容若待她一心一意,她過世之後,容若至今未續絃。”
李清雅愣了一下。
康熙頓了頓,抬手把她臉上殘留的一道淚痕擦掉,指腹蹭過她顴骨,力道很輕:“以後見到外臣,別對著別人笑成那樣。朕知道你們沒什麼,可被別人看到,萬一傳揚出去,對你對他都不好。”
她耳根一下子燙了,瞪著他。可眼眶還紅著,沒什麼威懾力。她張了張嘴,又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不重,跟貓撓似的。她知道宮規森嚴,他這話是替她著想,也是在替納蘭容若考慮。
康熙接住她那隻手,握住,十指交扣,牽著她往外走。
“回吧。”他說。
李清雅被他牽著走了幾步,忽然說:“我不管,你下次再這樣,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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