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案上的摺子堆得整整齊齊,康熙靠在椅背上,手裡攥著一本翻開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的奏摺,目光虛虛地落在窗臺上那盆文竹上,心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今兒個後宮那些風聲。
德貴人哭著從長春宮出來,這話傳遍了六宮,說什麼的都有,有說珍妃仗著寵愛不把旁人放在眼裡的,有說珍妃欺負懷胎貴人的,還有更離譜的說珍妃在長春宮裡把德貴人推搡了。
他聽了只覺可笑,李清雅什麼樣的人他還不清楚?那丫頭整天除了玩就是睡,推搡孕婦?她連大聲說話都嫌費力氣。
可這些話己經傳開了,他心裡清楚,往後李清雅就更引人注目了
康熙越想越煩,忽然把摺子往案上一拍,抬頭看了一眼垂手立在角落的梁九功:“梁九功。”
梁九功趕緊上前兩步:“奴才在。”
康熙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煩躁:“你說你主子怎麼就不開竅呢?”
梁九功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覷著康熙的臉色,斟酌著回話:“這……奴才愚鈍,不知萬歲爺指的是……”
康熙擺了擺手打斷他:“算了算了,跟你這奴才有什麼好說的。”他瞥了一眼梁九功那張老臉,不知怎麼的心裡更煩了,站起來在殿裡踱了兩步,腦子裡全是李清雅被妃嬪們欺負的首掉眼淚的模樣。
他的嬌嬌己經聞慣了特製的香,太醫那邊也每日請脈調理著身子,他相信很快嬌嬌便會有孕,到時候就有了一個跟他血脈相連的小崽子,哪裡還需要養別人的阿哥?
康熙想到小女人懷著他的孩子,抬腳就往外走:“走,看看你主子去。”
梁九功趕緊小跑著跟上,心裡嘀咕著“您這不是天天都在看嗎”,嘴上卻一個字不敢多問。
長春宮裡燭火己經熄了大半,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夜燈在案角上,李清雅果真又縮在美人榻上睡著了,身上蓋著條薄薄的毯子,一隻胳膊搭在扶手上,袖口捲上去半截,露出來的手腕細細白白的,指尖微微蜷著。
康熙一進門就看見這副畫面,腳步不由得輕了下來,他揮了揮手讓梁九功退到門外,自己走到榻邊蹲下身來,目光從她微微張著的嘴唇一路滑到垂在榻沿下的那隻玉足上
他看了兩息,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她那隻腳輕輕握住,掌心包裹著那截小巧的腳掌,果然跟他想的一樣,又軟又滑,像一塊溫熱的脂玉。
他忍不住用拇指在腳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粗糲的指腹蹭過細嫩的皮膚,留下一點淺淺的紅痕。
李清雅在睡夢裡蹙了蹙眉,腳趾不自覺地蜷了一下,含糊地“唔”了一聲,迷迷糊糊睜開眼。
“皇上……”她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眼睛半睜半闔的,看清了蹲在榻邊的人之後,遲鈍地眨了眨眼,像還沒反應過來身在何處,“你怎麼來了……”
康熙順勢把她從榻上撈起來,摟進自己懷裡,像抱孩子似的讓她整個人縮在他胸口,一手託著她腰,一手扣著她後背。
李清雅還沒完全清醒,軟乎乎地把腦袋往他肩窩裡一埋,臉在他頸側蹭了蹭,鼻尖頂著他衣領的邊沿,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又沒惹事……”
那聲音又軟又啞,帶著剛睡醒的鼻音,整個人跟沒骨頭似的貼在他身上,一動都不肯多動。
康熙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心裡那點煩躁被這幾句含含糊糊的話攪得煙消雲散,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你呀你。”他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怎麼這麼沒心沒肺的?”
外面都傳成那樣了,到處都在說她囂張跋扈、欺負孕婦,她倒好,窩在榻上睡得跟只貓似的,被人握了腳都醒不過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也好,她本就該這樣沒心沒肺地過日子,那些亂七八糟的閒話他替她擋著就行。
李清雅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鼻尖頂著他鎖骨的位置,呼吸溫熱地噴在他衣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