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妃娘娘,時辰不早了,您該起身去給貴妃娘娘請安了。”
春桃的聲音隔著錦幔傳來,清清脆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李清雅緩緩睜開眼,撐著身子坐起來。
春桃聽見動靜,連忙掀簾進來,手裡捧著銅盆和帕子,利利索索地伺候她洗漱。小宮女圓臉杏眼,瞧著機靈又討喜,一邊擰帕子一邊絮絮叨叨:“娘娘,奴婢給您梳個簡單的兩把頭,簪兩支素銀簪子,加一朵絨花,清清爽爽的,去給貴妃娘娘請安最合適不過了。”
李清雅淡淡“嗯”了一聲,對這些規矩一概不懂,索性由著春桃擺弄。
穿衣的功夫,春桃又從衣櫃裡取出一件鵝黃色的旗裝來,領口袖口繡著疏疏落落的蘭草紋樣,料子是妝花緞的,柔軟妥帖。衣裳上身,襯著她瓷白的肌膚,愈發顯得人嬌嫩欲滴。
只是那領口微微敞開時,鎖骨下方星星點點的緋紅痕跡便露了出來。
春桃瞥了一眼,小臉微微一紅,連忙垂下眼去,手上動作更輕了幾分。
李清雅面無表情地由著她替自己繫好盤扣,心底將那個罪魁禍首罵了千百遍。
收拾停當,春桃攙著她出了暖閣。
殿外秋風蕭瑟,吹得人身上發涼。李清雅攏了攏領口,深吸一口微寒的空氣,抬步往前走去。
“小主,貴妃娘娘的永壽宮往這邊走。”
李清雅點點頭,心道這請安不過是個過場,走完便罷。
她沒想到的是,這過場遠沒有她想的那般輕鬆。
到了永壽宮,果然已有太監候在門口引路,一路將她們領至偏殿候駕。
殿內已有幾位庶妃先到了,三三兩兩散坐在各自的錦杌上,見李清雅進來,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或明或暗地打量著,眼底神色各異。
春桃扶著她在末席落座,李清雅動作極慢,腰身剛捱上椅背,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地微微塌了下去,連指尖都透著慵懶疲憊的意味。實在是身子太沉了,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連端坐都成了一種煎熬。
偏偏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裡,便全然是另一番解讀了。
安庶妃率先開口,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殿內所有人都聽個分明:“瞧她這樣,簡直是個狐媚子。”
她掩唇一笑,眼底那抹譏誚毫不掩飾,目光在李清雅那白皙嬌嫩的臉蛋上打了個轉,滿是輕蔑。
納喇氏聞言亦附和著輕笑一聲,慢悠悠地接過了話茬:“安姐姐說的是”
皇上原本就更喜歡漢人,而這新進宮的庶妃,恰巧又是典型的漢女,皮膚白皙,身材嬌小,眼睛也水汪汪的,櫻桃小嘴,堪稱是現下幾人中最好看的。難怪迷得皇上昨夜叫了幾次水。”
她頓了頓,語氣一轉,意味深長地瞥了安庶妃一眼:“不過皇上喜歡,那也是她的福氣。”
安庶妃聽出納喇氏誰也沒得罪,不由得冷哼一聲,牆頭草。
張氏坐在最末的位置上,她與李清雅同是漢女,一樣的風格做派,都是那種嬌小玲瓏的模樣。只是李清雅比她生得更精緻,風姿更甚。她望著李清雅那張近乎剔透的臉,眼底閃過一絲妒忌,手裡的帕子無意識地絞緊了幾分。
“可不是嗎?”張氏忽然開口,彷彿只是隨口說句閒話,“聽說皇上昨夜叫了好幾次呢。”
此話一齣,偏殿內驟然安靜下來。
幾位庶妃面面相覷,臉上或多或少都露出幾分微妙的神色。侍寢之事,本就是後宮最私密的禁忌,大家心知肚明便罷了,哪有這般直白說出來的道理?張氏這話,實在是蠢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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