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喇氏則端起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目光在李清雅和張氏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心裡頭暗暗想著:果然是個蠢貨,難怪皇上不過寵了她幾日便不寵了。
李清雅也抬眸看了一眼在場的幾個庶妃。
安庶妃生得明豔,眉眼裡帶著幾分滿洲姑奶奶的爽利潑辣,可惜那張嘴太刻薄,容易得罪人。納喇氏容貌中等,勝在一雙眼睛精明通透,瞧著是個心裡有成算的。張氏倒是生得柔美,可惜美則美矣,毫無內秀,一張嘴就把所有人得罪了
至於她們說的那些酸話,李清雅壓根沒往心裡去。
她嫌惡都來不及,哪來的什麼“福氣”可言?
爛黃瓜罷了。
二十一世紀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骨子裡本就對帝王三宮六院這套東西不以為然。前世她連戀愛都不曾談過,乾乾淨淨活了二十多年,如今一穿越過來就被迫與一個陌生男人親密接觸,她嫌棄得不行,還巴不得失寵呢。
沒了康熙的惦記,她正好安安靜靜待在自己宮裡,悠哉悠哉過自己的小日子,不比在這深宮裡費盡心機爭風吃醋強上百倍?
失了寵便失寵,她也沒興趣和這些人勾心鬥角。
正沉默間,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佟庶妃到——”
眾人齊齊起身。
佟佳氏姍姍來遲,一身水紅色旗裝,髮間簪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眉眼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矜傲。她緩緩入殿,目光掠過在座眾人,在李清雅身上稍作停留,隨即便收回視線,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連句客套的解釋都沒有。
幾位庶妃心裡各有不滿,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佟佳氏雖與她同位庶妃,卻是皇上的親表妹,這層身份擺在那裡,誰也不敢怠慢。更何況宮裡都在傳,皇上念及佟家滿門忠烈,遲早要晉佟佳氏為妃的。
佟佳氏端起茶盞,用茶蓋輕輕撥了撥浮沫,漫不經心地開口:“本宮來晚了,路上耽擱了些時辰,諸位久等了。”
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座之人等她是天經地義的事。
安庶妃賠著笑臉道:“佟姐姐哪裡話,您肯來便是給我們面子了,等一等又有什麼要緊。”
納喇氏亦附和著點頭,張氏更是殷勤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副巴結討好的模樣。
唯有李清雅神色淡淡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既不上前逢迎,也不刻意迴避,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像一株不爭不搶的空谷幽蘭。
佟佳氏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這次停留得久了一些。她上下打量了李清雅幾眼,目光在她那身鵝黃色旗裝和素淨簪花上轉了轉,又在李清雅那張清麗脫俗的臉上停了一瞬,眼底意味不明。
“這位就是新來的李妹妹吧?”佟佳氏微微揚起下巴,“昨兒個侍寢的是你?”
這話問得直白又無禮,殿內眾人皆是一怔。
李清雅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回佟姐姐的話,正是妾身。”
佟佳氏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這個小庶妃面對自己時能如此從容。
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正要再說些什麼,偏殿門口忽然傳來太監的通傳聲——
“貴妃娘娘傳諸位庶妃進殿請安——”
殿內眾人立時收了閒話,紛紛起身整衣,安庶妃。納喇氏。張氏臉上皆換了恭謹神色,連佟佳氏也不再言語,只是理了理鬢角,率先抬步往外走去。
李清雅由春桃扶著緩緩起身,深吸一口氣,隨著眾人一同往正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