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察覺到懷裡小人兒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平穩，緩緩睜開了眼。
保成睡得正沉，小嘴微微張著，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模樣毫無防備，乖巧得很。
康熙的目光從孩子身上挪開，落到了一旁的李清雅臉上。
她沒敢抬頭看他，只顧著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調整抱孩子的姿勢，想讓懷裡的保成睡得更舒服些。
下一瞬，一隻手突然伸過來，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
李清雅被迫仰頭，猝不及防地撞進了康熙的眼眸裡。
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情緒，她再熟悉不過。沉沉的，帶著灼熱的溫度，像是藏著一簇燃不盡的火苗。
李清雅心頭猛地一跳，頓時慌了神，連忙把懷裡的小太子往前遞了遞，活像舉著個保命的護身符：“那個......小阿哥睡著了，我先把他放到床上去。”
說著她就想從康熙懷裡起身，可腰間那隻手臂牢牢箍著她，如同鐵鎖一般，半點都動彈不得。
“把孩子給我。”康熙的聲音不高，語氣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李清雅的動作瞬間僵住。
她低頭看了看睡得香甜的保成，又抬眼對上康熙那雙透著危險的眸子，心裡飛快盤算著。若是把孩子交出去，她就徹底沒了擋箭牌；可若是不給......
思來想去，她終究還是慫了。
李清雅萬般不情願地將懷裡的小人兒遞過去，動作裡滿是不捨，儼然像是交出了自己最後一張保命的底牌。
康熙伸手接過保成，動作熟練得讓人意外。他單臂穩穩托住孩子小小的身子，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力道輕重剛好，節奏也拿捏得恰到好處。保成在他懷裡蹭了蹭，非但沒醒，反倒睡得更沉了，小嘴還下意識地吧唧了兩下。
李清雅看得一愣，心裡暗自詫異。沒想到這位九五之尊，竟也會這般哄孩子。
康熙抬眼瞥了她一下，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開口：“朕自幼便是這般帶著他長大的。”
“皇上當真是位慈父。”李清雅輕聲說道。
話音剛落，她的下巴又被重新抬起。康熙的指尖抵在她的下頜處，逼著她直視自己。
“你最好安分一點。”他的語氣慵懶，卻處處透著危險。
李清雅剛想開口辯解，話語就被他攔了下來。
“你這張嘴，”康熙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唇，眼底幽深一片，“最擅長說假話騙人。”
他的手指緩緩移開，順著她的臉頰慢慢向上，指腹細細劃過眉骨。眼尾與顴骨，像是在認真描摹一幅畫作。目光專注得讓她渾身不自在。
“你心裡在打什麼主意？”他忽然出聲，手指停在她的耳垂上，輕輕捻了捻，“你是不是......一心想著從朕身邊逃走？”
這話一齣，李清雅整個人瞬間繃緊，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好似被人點了穴道一般。
“我。我沒有騙人。”她的聲音虛飄飄的，連自己都覺得沒有底氣。
康熙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瞭然，還摻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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