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成跑到御案前,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可眼角眉梢都是壓不住的小得意。
康熙放下硃筆往椅背上一靠,看著他這副藏不住事的模樣,唇角微微彎了一下:“又有什麼事,跑得這樣急?”
保成從袖子裡掏出那方小帕子,小心翼翼地展開,露出裡面那粒渾圓的藥丸,雙手捧著舉到康熙面前:“阿瑪,兒臣給您送好東西來了!”
康熙的目光落在那粒藥丸上,眸色微微動了一下,倒像是好東西,不過沒有立刻接,只是看著保成,帶著一絲探尋:“保成,這是誰給你的?”
保成眨了眨眼,想起母妃的叮囑,把己經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換上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是兒子自己找來的!兒子吃了覺得好,便想給阿瑪也弄一顆來!”
康熙看了他片刻,沒有戳破這拙劣的謊話,小破孩撒謊的時候眼珠子滴溜溜轉,嘴角還使勁往下壓著怕露餡,這模樣實在太好辨認。
除了長春宮那位,保成還能從哪弄來這東西?
康熙將藥丸含入口中,溫水和著嚥下,暖意順著經脈緩緩散開,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一層倦色徹底褪盡了,整個人都精神多了。
保成趴在御案邊仰著臉看他,見他眉頭舒展了,立刻高興地拍了一下手:“阿瑪是不是覺得比剛才有精神多了?”
康熙點了點頭,伸手將保成拉到身邊來,讓他站在自己膝蓋旁,低頭看著他:“保成,朕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
保成下意識挺了挺胸脯:“阿瑪問!”
“這藥,是不是你母妃給你的?”
保成張了張嘴,想起母妃囑咐的,可抬頭看見阿瑪篤定的目光,那西個字在舌尖轉了兩轉,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低下頭去,手指絞著衣角,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隨即又趕緊抬頭補了一句:“但是母妃說不要告訴阿瑪,是兒子自己藏不住話,阿瑪別怪母妃……”
康熙看著他這副又心虛又護短的小模樣,心裡那點探究的念頭忽然就散了大半。他伸手揉了揉保成的腦袋,語氣放軟了:“朕不怪她,朕還得感謝她,不過這是我倆的小秘密,就當我什麼都不知道”
保成眼睛一亮,重重點頭:“兒子記住了!”他得了這句話便不再黏著,行了個禮便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回頭衝康熙咧嘴笑了一下,才一陣風似的卷出了乾清宮。
殿門合上之後,康熙坐在御案後沉默了一會兒,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明晃晃的日頭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梁九功垂手站在一旁,見他半晌沒說話,試探著低聲道:“萬歲爺,可要奴才去長春宮那邊打探打探?”
康熙搖了搖頭,拿起硃筆重新落回摺子上,聲音淡淡的:“不用打探,她不想說,朕便不問,等她想說了,自然會跟朕開口。”
梁九功應了一聲“嗻”,便不再多言,只默默退到一旁伺候墨硯。
而長春宮這邊,保成一陣風似的跑回來,進了殿門便撲到李清雅跟前,壓著嗓子卻壓不住興奮:“母妃,藥丸己經給阿瑪吃了,我什麼都沒說”
李清雅看著他這副求表揚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嗯,保成最乖了。“她頓了頓,又問,”你阿瑪沒有多問別的?“
保成搖頭:”沒有,阿瑪什麼都沒問“
李清雅心裡微微鬆了口氣,又覺得康熙的反應不對,不過不打算深想,只是笑著拍了拍保成的後背:”好了,藥送了就送了,去洗手準備用午膳。“
保成響亮地應了一聲,蹬蹬蹬跑去淨手了。
等他跑遠了,001才從角落裡冒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宿主,你猜那男人知不知道是你給他的?】
”保成可瞞不了他,但他沒多問便說明不打算深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