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嘖嘖道：【你們這些人類彎彎繞繞的心思真多，】
李清雅沒有接話，只是靜靜望著庭院裡的光影出神。
午膳過後保成便回上書房去了，李清雅哄睡了小西，正準備倚著軟榻小憩片刻，外頭忽然傳來宮人通傳——惠嬪身邊的大宮女來了，說惠嬪娘娘邀珍妃娘娘午後去御花園賞花，說是有幾株晚菊開得正好，請娘娘一同品鑑。
李清雅微微挑眉。惠嬪上回來送了安神香，寒暄了幾句便走了，隔了這些日子又遞帖子來，倒像是在一步步拉近關係。她想了想，沒有拒絕，讓人回話說午後準時赴約。
等她換了衣裳出了長春宮，沿著宮道往御花園走的時候，001在她腦海裡小聲嘀咕：【宿主，你說惠嬪這人，是真的想跟你交好，還是也存著旁的心思？】
李清雅目不斜視地走著，心內淡淡道：”都有。宮裡的人做事，永遠不止一層意思。她跟我交好是真，想借我的勢也是真。只要她不害我，各取所需未嘗不可。“
001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又縮回去了。
御花園裡秋光正好，幾株晚菊開得繁盛，金黃橙紅層層疊疊，在午後的日光下透著飽滿的暖意。
惠嬪己經早早等在亭子裡，見了李清雅便笑著起身迎了兩步，挽了她的胳膊親親熱熱地坐下，茶點己經擺好了，樣樣精緻。
”姐姐可算來了，我等你許久了。“惠嬪笑著親手給李清雅斟了一杯茶，”這菊花茶是今年新曬的，你嚐嚐。“
李清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清潤甘甜，確實不錯。
她放下茶盞彎了彎唇角：”妹妹好雅興，這滿園的菊花開得真好，倒是叫我沾了光，偷得半日閒。“
惠嬪見她接話接得自然，笑容更深了幾分，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先是說花，又說到近來宮裡的新鮮事，惠嬪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姐姐聽說了麼？前幾日貴妃姐姐那邊又鬧了一場，她宮裡一個小宮女不知怎麼觸了她的黴頭，被罰跪了兩個時辰，差點沒暈過去。“
李清雅捏著茶盞的手指沒有停，面上的笑意也無波無瀾：”貴妃性子剛烈，大約是那宮女伺候得不周到了。“
惠嬪看了她一眼，唇邊的笑帶著一絲意味深長：”那宮女我也認得，從前還挺得貴妃姐姐喜歡的，也不知怎麼忽然就惹了嫌。我琢磨著，人要是心裡憋著火，難免要尋個出口，就是可憐底下當差的人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字面上是替那宮女抱不平，可話裡話外都在點佟佳氏近日心緒不穩、容易失控。
李清雅聽懂了，卻沒有接茬，只低頭撥了撥茶盞裡的浮葉，笑著把話頭岔開了：”妹妹這茶倒是好，回頭我讓長春宮的茶房也學著曬一些。“
惠嬪見她不肯接話，也不再深說，順勢轉了話題聊起了別的。兩人又坐了小半個時辰，說了些無關痛癢的家常，便各自散了。
回長春宮的路上，001終於憋不住了：【宿主，惠嬪這分明是在給你遞話！佟佳氏最近越發暴躁，她是在提醒你小心呢！】
“我知道她是在提醒，但我也知道她提醒有她的目的，她未必是真心替我著想，不過是看準了我和佟佳氏不對付，想借我的手去壓佟佳氏的勢頭罷了。”
001憤憤道：【這些人真是……一個一個八百個心眼！】
李清雅微微彎了一下唇角：“這宮裡沒有誰是單純的好人，也沒有誰是徹頭徹尾的惡人。大家都是在自己的位置上盡力活得更好罷了，我也一樣”
而遠在乾清宮那邊，康熙批完了一摞摺子，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側頭問梁九功：“珍妃在做什麼？”
梁九功躬身回道：“回萬歲爺，珍妃娘娘去了御花園，跟惠嬪娘娘一同賞了會兒花，約莫半個時辰前己經回長春宮了。”
康熙“嗯”了一聲，沒再多問，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