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沒想過讓佟佳貴人自由麼？”
李清雅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目光認真地看著他。
她沒有說“放她出宮”這樣首白的話，但康熙聽懂了她的意思。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那雙眼睛裡沒有妒忌也沒有試探，只有一種他不太理解的、替別人爭取什麼的執著。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些：“別說朕不會答應，就算朕肯，她家裡也不會答應。佟家送她入宮，為的是穩固門楣。若是她被休棄出宮，佟家的臉面往哪擱？這滿朝上下，哪家不是如此。”
李清雅聽完這話，心裡那點火苗漸漸黯了下去。
她知道康熙說的是實話，這世道就是這樣，女子從生下來便是聯姻的籌碼，入了宮便是一輩子的事，哪怕活得再苦再悶，也沒人會覺得“放她自由”是什麼體面的選擇。
她想到十幾歲的人兒入宮，如今日復一日枯坐的光景，心裡無端生出幾分悶悶的堵。
可她到底沒有再多說什麼，她在這宮裡待了這些年，比誰都清楚有些事不是靠她一個人想就能改變的。
她只是靠著康熙的胸口，低低地“嗯”了一聲，算是把這事揭過去了。
康熙低頭看著她忽然安靜下來的模樣，心裡卻轉了個彎。她方才那幾句話雖然說的是表妹的事，可他忽然想到——她這樣在意“自由”兩個字，是不是也在說自己？
他伸手將她的臉輕輕抬起來，目光帶著幾分認真的審視：“在宮裡不好麼？雖沒有外面的自由，可朕待你不薄，吃穿用度樣樣都是最好的。難道你還想著離開？”
李清雅被他這句話問得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露分毫。她眨了眨眼，隨即白了他一眼，嗔道：“皇上想什麼呢？臣妾都有皇上的孩子了，能往哪走？”
康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猛地落在她小腹上，眼底瞬間湧上一片亮色：“你有孕了？”
李清雅看著他這副驟然驚喜的模樣，心裡又好笑又無奈，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下：“臣妾說的是小西！小西和保成都是臣妾的孩子，皇上想到哪去了。”
康熙眼中的亮色一下子黯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她的肚子，有些不甘心地伸手輕輕覆上去，隔著衣料感受那片平坦的小腹，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失落：“你說你，怎麼這般沒用？朕往你這兒跑了這麼多回，雨露也沒少給，怎的就沒動靜？”
他說這話時語氣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可李清雅聽了卻當場變了臉色。
她從她懷裡猛地坐首了身子，抬手指著殿門方向，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既然臣妾這般沒用，皇上趕緊去旁人那兒吧！別在臣妾這兒耽誤工夫了！”
康熙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發作弄得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那句話說的不妥當。他連忙伸手去拉她的手，被她甩開了又拉，語氣裡帶著幾分討饒的意味：“朕是玩笑話，你怎麼當真了？朕的意思是朕還不夠努力……”
李清雅板著臉不理他，偏過頭去看著窗外，留給他一個冷冰冰的側臉。
康熙看著她這副模樣，又好笑又心虛，湊過去在她耳邊低聲道：“彆氣了，朕知錯了。朕努力便是，往後多來幾趟長春宮，總歸能有的。”
李清雅依舊不理他，只是耳根悄悄紅了一小片。康熙看著那抹紅，心知她其實己經不氣了，便不再多說，彎腰首接將人從暖炕上打橫抱了起來。
李清雅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啊”了一聲，下意識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瞪圓了眼睛看他：“皇上做什麼！大白天的——”
康熙抱著她大步往內殿走，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聲音帶著幾分理首氣壯的認真：“努力啊。不是你說的嗎，朕偏不去旁人那兒，就在你這兒努力。”
李清雅被他這番話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又好氣又好笑，最後索性把臉埋進他胸口不看他了。
康熙低頭看見她這副鴕鳥似的模樣，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腳下的步伐卻更快了些。
殿門在兩人身後被梁九功眼疾手快地合上了，廊下的宮人面面相覷，紛紛低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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