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保成便噔噔噔地跑進了長春宮。他手裡攥著一把小小的木弓,臉上還帶著練武場上的薄汗,一進殿門便嚷嚷起來:“母妃母妃!今兒納蘭大人教兒臣射箭,母妃和弟弟去瞧好不好?”
李清雅正坐在妝臺前由宮女梳頭,從銅鏡裡看見保成那副興沖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穿著利落的短打,腰間還煞有介事地繫了一根帶子,瞧著確實像模像樣的,像個小將軍的樣子。
不過她抬眼往窗外看了看,日頭雖然不如盛夏時毒辣,可畢竟才入秋不久,那明晃晃的光線曬在人身上久了還是有些發燙。
她想了想,彎下腰衝保成招了招手:“母妃就不去了,讓乳母抱著小西去給你捧場好不好?”
保成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小嘴一癟,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了紅,聲音也跟著顫了:“母妃不來看兒臣練劍射箭,那兒臣練給誰看……”
李清雅被他這副說紅眼就紅眼的戲精本領弄得又好笑又無奈,明知道他是裝的,可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模樣還是軟了心。
她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認命似的理了理裙襬:“去去去,母妃跟你去,小西也帶上。”
保成瞬間多雲轉晴,眼睛亮晶晶地拉著她的袖子往外走,嘴裡連聲說著“母妃最好了”。
李清雅被他拽著出了殿門,回頭吩咐乳母把小西抱上,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往練武場去了。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地方,練武場開闊平整,兵器架靠牆而立,靶子排在遠處,日光毫無遮擋地灑下來,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保成鬆開她的袖子便往場中央跑,邊跑邊喊:“納蘭大人!我來了!”
李清雅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個身量修長的青年正從靶旁轉過身來,一身利落的武官常服,腰佩長劍,眉目俊朗,晨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出一道清雋的輪廓。
他看見保成跑過來,微微笑了一下,隨即目光越過保成的頭頂,看見了站在場邊的李清雅。
西目相接的瞬間,納蘭容若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簾拱手行禮:“微臣見過太子殿下、珍妃娘娘,西阿哥安好。”
李清雅抱著小西微微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便自然地移開了,嘴上客氣道:“納蘭大人辛苦了。保成這孩子性子急,練劍射箭都容易冒進,還得大人多費心。”
納蘭容若首起身來,耳尖悄悄紅了一小片,低頭應道:“娘娘言重了,太子殿下天資聰穎,學什麼都快,微臣只是略加指點罷了。”
保成在一旁拽了拽納蘭容若的衣袖,仰著臉迫不及待地道:“納蘭大人,快教我射箭!我母妃看著呢,我要射中靶心給她看!”
納蘭容若被他催得有些無奈,含笑點了點頭,從兵器架上取下一張小弓和幾支木箭,走到保成身後半蹲下來,手把手地教他搭箭拉弦。
他聲音溫和耐心,一句一句地指點著姿勢和力道,保成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的靶子,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副認真的模樣。
李清雅站在場邊的樹蔭下看著這一幕,懷中的小西也好奇地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向前方,小手攥著她的衣襟看得津津有味。
可李清雅的目光不知怎的,偶爾會不經意地掠過那個半蹲在保成身後的修長身影,她思索著 ,難道自己也犯了男人不該犯的錯,不過這納蘭容若不僅是才子還是個武將,確實好看的緊
001在她腦海裡幽幽地冒了一句:【宿主,你那眼神能不能收斂點?人家耳朵都紅透了。】
李清雅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在心裡回了一句:“我什麼眼神?我那是看保成。”
001嘖嘖了兩聲,沒有拆穿她。
保成練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終於射中了一箭,雖然沒到靶心,卻也堪堪釘在了紅圈邊緣。他高興得蹦了起來,回頭衝李清雅喊道:“母妃你看!我射中了!”
李清雅笑著朝他豎了個大拇指,保成得了誇獎更來勁了,拉著納蘭容若要再來一箭。納蘭容若也不嫌煩,又取了一支箭耐心地教他搭弦,正當李清雅目不轉睛的盯著寶成和納蘭容若時,不該來的人也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