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雅忽然覺得有些喘不上氣，她轉身走回桌邊坐下來，手搭在桌沿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木紋的縫隙。
001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小心翼翼地問：【宿主……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到底要不要在這宮裡待一輩子。”她低著頭，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從前覺得有保成、有小西，日子便有了奔頭，可今天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001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宿主，你是有系統的，你想走，隨時都能走。】
李清雅沒有答話，她當然知道自己能走，可保成呢？小西呢？她若是走了，這兩個孩子怎麼辦？保成好不容易才把她當成親額娘，小西還那麼小，連話都不會說，她要是忽然消失了，他們該有多難過。
她閉著眼靠在椅背上，指腹輕輕揉著太陽穴，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明明有退路卻一步都邁不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殿外傳來腳步聲，隨即是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李清雅睜開眼，看見康熙己經換了一身乾淨的常服站在門口。他沒有立刻進來，只是站在門檻那邊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探詢。
兩人隔著半間殿的距離對視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先開口，日光從敞開的殿門外斜斜照進來，在兩人之間鋪了一道明晃晃的金色光影，像是隔開他們的某條看不見的線。
終於康熙往前邁了一步，跨過那道日光，朝她走過來，李清雅看著他走近，沒有躲也沒有迎，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手指還搭在桌沿上，指尖微微泛著白。
康熙在她面前蹲下身來，仰頭看著她，伸手輕輕握住她搭在桌沿的手，聲音放得很低很軟：“朕換了衣裳了，你聞聞”
李清雅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他仰著臉的模樣帶著幾分從前沒見過的小心，像是怕她還在生氣，又像是怕她不肯理他。
她沉默了幾息，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些翻湧的情緒在他的目光裡有些無處安放。
她輕輕抽回手，垂下眼簾道：“臣妾沒有生氣。”
康熙看著她抽回的手，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卻很快又亮起來。
他站起身來，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再強行靠近她，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殿內的安靜沒有持續太久，外頭傳來宮人通報的聲音——德貴人來了，說是來給西阿哥送生辰禮的。
李清雅聽見通報時面色未變，只是抬眼看了康熙一下，康熙的神色倒是有些不自然，大約是想起方才那身香的事，此刻正主便到了，難免有些微妙。
李清雅讓宮人請她進來，德貴人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裳，頭髮梳得比往日齊整了些，手裡捧著一個錦盒，進殿時看見康熙也在，面上浮起恰到好處的意外，隨即盈盈行禮：“妾給皇上請安，給珍妃娘娘請安。妾想著今日是西阿哥的生辰，便親手做了幾樣小東西送來，不知有沒有擾了娘娘的清靜。”
她的語氣溫溫柔柔的，禮數週全，挑不出半分錯處。李清雅抬手虛扶了一下：“德貴人客氣了，你來看小西，他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擾了清靜。”
德貴人起身走上前來，將錦盒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一雙繡著虎頭的小鞋子、一頂毛茸茸的兔兒帽、還有一套縫製精細的小肚兜，件件都看得出花了心思。
她指尖撫過那些小衣裳時目光裡帶著自然的溫柔，說話時也輕聲細語的：“妾想著入了冬了，小西的腳怕涼，便做了雙厚些的鞋，裡頭絮了棉花，穿著暖和。兔兒帽是看著好玩，他戴上去定是可愛的。”
李清雅點了點頭，讓宮人將東西收下去，又請德貴人入座。
德貴人在斜對面的繡墩上坐下來，目光掃過康熙和李清雅，兩人坐得比平日遠了些，中間隔著不大不小的距離，她自然注意到了。
她垂下眼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裡掠過一絲瞭然，面上卻分毫不顯。
“方才妾來時，遠遠瞧見皇上出去了又回來，可是政務繁忙？”德貴人關切地問著康熙，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康熙正要開口，李清雅己經接過話頭：“皇上政務確實忙，方才連衣裳都來不及換便來了，回頭又回去換了一身才過來。”她說著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落在德貴人眼裡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德貴人端著茶盞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她立刻明白了李清雅聞到了她故意留下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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