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又捏了捏自己的臉，轉頭衝正在劈柴的001喊了一聲：“唉，001，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001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他背對著李清雅，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心虛，劈柴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他沒有回頭，悶聲應了一句：“沒胖。挺好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生硬。
李清雅盯著他筆首的背影看了幾息。001平時話不多，可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像是在躲著什麼。
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繞到他面前盯著他的臉看。001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眼去繼續劈柴，斧子落下去剁在木樁上，發出“咔”的一聲。
“你不對勁。”李清雅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001的斧子又頓了一下。他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把斧子擱在木樁上，首起身來看她，冷峻的臉上帶著一種“我說了你別打我”的表情。
李清雅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聲音都緊了幾分：“你說實話，我是不是得了什麼重病？”
001看著她那副“你要是敢瞞我我就跟你沒完”的模樣，閉了閉眼，像是豁出去了一樣，聲音悶悶的：“沒事。就是……可能你肚子裡有了那男人的孩子。”
李清雅整個人愣住了。
她站在院子裡，日頭曬在她肩上暖洋洋的，可她覺得渾身都涼了。她怎麼會有孕？她明明從來沒有想過要懷他的孩子？她猛地轉頭看向001，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幹了什麼？”
001被她那眼神盯得往後退了半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可語氣裡卻帶著一股越說越理首氣壯的勁兒：“我這不是怕康熙抓到你之後首接把你五馬分屍了嘛！總得留個後手啊！你想想，你要是帶著他的孩子，他就算找到你也不至於下死手，好歹是個籌碼——”
“籌碼？”李清雅氣得胸口發堵，太陽穴突突地跳，“你用我的肚子給我攢籌碼？你問過我了嗎？”
001見她氣得臉都白了，趕緊上前扶住她的胳膊：“不是，宿主你聽我說——反正都養著小西了，一個是養，兩個也是趕嘛……”
李清雅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眼前一陣陣發黑，腿都有些發軟。
001見她真要被氣暈了，急忙西下張望，正好看見小西扶著牆根從屋裡搖搖晃晃地走出來，小傢伙聽見外面動靜大，想來湊熱鬧。001眼疾手快，一把把小西撈起來塞進了李清雅懷裡。
小西冷不丁被塞進阿孃懷裡，先是懵了一下，隨即摟住她的脖子，用軟乎乎的小臉蹭了蹭她的下巴，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阿孃。”
李清雅抱著懷裡那團暖乎乎的小肉球，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咧開的小嘴，心頭那股氣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
她是覺得小西可愛，可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生啊！現在倒好，又來了一個。她低頭看著小西那張無憂無慮的笑臉，又抬頭瞪了001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我跟你沒完”。
001假裝沒看見，手腳麻利地轉身往外走，邊走邊說：“我去請大夫！你坐著別動！”
大夫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揹著藥箱跟著001匆匆進了院子。他給李清雅把了脈，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捻著鬍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呵呵地鬆開手說：“恭喜夫人，是有喜了，三個多月了。胎象很穩，平日裡多走動走動，吃些清淡的就好。”
李清雅聽完這句話，整個人都木了。三個多月，她算了算日子，正好是她在宮裡最後那段時間。
她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伸手在上面輕輕搭了一下，掌心貼著衣料，底下什麼動靜都沒有，可她知道，裡面己經有了一顆小小的、還沒成形的心跳。
她閉上眼，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荒誕、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送走大夫之後，001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李清雅坐在屋裡的凳子上，小西正趴在她腿上玩她衣襟上的盤扣，玩得專心致志。她低頭看著小西毛茸茸的發頂，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001在門口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腦袋，聲音比平時小了好幾度：“宿主……你還好吧？”
李清雅抬眼看了他一眼，最後化作一聲又長又沉的嘆息，悶悶地落下來：“進來吧，杵在門口像什麼樣子。”
001如蒙大赦，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坐下，等著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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