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三日。
江宛兒留意著府裡的動靜。
第一日，她看見廊下多了兩個陌生婆子，一問是周穩婆的徒弟先來“踩地方的”。
第二日，產房的門窗換了新紙，裡頭的炭盆和熱水桶都重新擺了位置。
第三日，孫太醫正式搬進了東跨院。
她坐在窗下剝栗子，看著院裡來去的僕婦，慢把一顆栗子殼剝開了。
春桃端著湯進來：“夫人，午後的安胎湯。”
“春桃。”
“嗯？”
“你覺不覺得……最近府裡動靜太大了些？”
春桃的手頓了一瞬，隨即笑著說：“大人不都是這樣嘛，穩妥人——提前備著總沒錯的。”
江宛兒看了她一眼。
春桃的笑容很自然，眼神沒有閃躲。但她跟著自己這麼多年——春桃在撒謊的時候會不自覺揉帕角。
此刻她的右手正在身側，無意識地搓著袖口。
江宛兒收回視線，端起安胎湯慢慢喝了。
“嬤嬤呢？”
“趙嬤嬤在庫房點東西。”
“叫她過來。”
趙嬤嬤來得很快。
她進門行了禮，笑著問：“夫人找老奴？”
“嬤嬤。”江宛兒放下碗，看著她，“我問你一句話，你跟我說實話。”
趙嬤嬤臉上的笑容沒變：“夫人問。”
“是不是孩子有什麼問題？”
安靜了一瞬。
趙嬤嬤嘆了口氣，在她面前的繡墩上坐下來：“夫人多慮了。孫太醫每旬的脈案老奴都看的，孩子好著呢，活蹦亂跳的——您自己不也感覺得到？每日踢您幾腳呀。”
江宛兒下意識摸了肚子。確實，這孩子精力旺得很。
“那為什麼……”
“胎大些而己。”趙嬤拍了拍她的手背，“提前備著是大人的性子。您嫁進來也快一年了，還不瞭解他？但凡和您有關的事，他恨不得把明年的都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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