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點燈。
從臥房到書房不過十幾步路。門沒上鎖——他在她面前從不鎖書房門。
推門的手有一點抖。
書房裡什麼都看不清。她摸索著點了案上的油燈，火苗跳了兩跳才穩住。
脈案——她記得霍慎把太醫的東西放在左手邊的小櫃裡。
她拉開抽屜。
幾卷薄冊子整齊地碼著，上頭的是近幾旬的。她抽出最新的一卷展開——
墨字映入眼簾。
“……胎兒偏大己成定勢……”
她的眼睛一行一行往下掃。
“……骨架纖細……產程恐比常人長……”
手指微顫了。
“……備防大出血……”
她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燈火跳了一下，映著她發白的指尖。
大出血。
三個字。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久到燈芯跳了好幾下。
手在抖。脈案的邊角被她捏出了褶皺。
但她沒哭。
她把脈案放回去。動作很慢，一點一點把褶皺撫平了，放回原來的位置，關上抽屜。
吹滅油燈。
從書房出來時月光照在廊下，冷清的。
她站了一會兒。
秋風吹過來，她才發現自己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回到臥房。
他還在原來的姿勢睡著。月光勾出他半邊肩背的輪廓，呼吸平穩。
她輕手輕腳爬上床，背對著他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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