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慎。”
他不說話了。
她嘆了口氣。抬起另一隻手想去碰他的臉——手臂抬到一半，痠軟得撐不住。
他趕緊接住，把她的手託著送到自己臉側。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臉——下頜上冒了青茬，扎手。他平日裡從不會讓自己出現這種不修邊幅的樣子。
“……辛苦了。”
她愣了一下。
他沒看她。把臉微側過去，額頭抵在她的肩窩裡——動作很輕，像怕壓到她。
那句話是悶在她肩頭說的，聲音又啞又低。
“辛苦了，宛兒。”
她的鼻子一酸。
“大人——”
“我在想，”他的聲音從她肩頭傳來，悶的，“我以後不讓你受這種苦了。”
她眨了眨眼把淚逼回去，騰出來的手輕輕擱在他後腦上，指尖穿進他有些凌亂的發裡。
“別說傻話。”
他沒應聲。只是額頭抵著她的肩，一下地吸氣。
吸得很長——像是在把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往回吞。
門外響了兩下輕叩。
“大人——”是霍忠的聲音，壓得很低，“孫太醫來複診了。”
霍慎首起身。他的動作有一瞬的遲緩——繃了快五個時辰的身體在鬆弛後變得笨重了。
“讓他進來。”
孫太醫進來搭脈。
一隻手搭了很久。霍慎站在旁邊，視線一眨不盯著太醫的表情。
“……如何？”
孫太醫收回手：“脈象平穩，血己止住了。夫人底子好，恢復當無大礙。”他頓了頓，“只是產後虛弱，這半月內須臥床靜養，切忌勞神費力。”
“還有呢？”
“飲食上以溫補為主，忌寒涼生冷。前三日以流食為要，之後再慢慢加——”
“我知道了。霍慎說，”你把方子寫了——每日早晚兩診，不必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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