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璟西個月了。
比起剛出生時那團皺巴巴的小肉團，如今的霍璟白胖了一整圈，圓臉蛋，黑眼珠，額頭高高的——像霍慎。
江宛兒每次看著兒子的臉都覺得奇妙。這麼小一個人，五官己經有了他爹的影子。
可霍慎本人並不怎麼表態。
每天回府他都會去看孩子，但看的方式很獨特——站在搖床邊上，兩手背在身後，微微俯下身，用一種看奏疏的眼神審視自己兒子。
沉默、嚴肅、認真。
趙嬤嬤私下跟江宛兒笑過一回。“大人看小少爺那架勢，跟審犯人似的。”
江宛兒也笑。他不是不疼，是不知道怎麼疼。
這天傍晚，天邊燒了一層薄薄的橘色，風涼下來了。
江宛兒在屋裡理著給霍璟做的新棉襖樣子，聽見外頭廊下有動靜——是霍慎的腳步聲，穩，慢，帶著官靴踩木地板特有的悶響。
然後是奶孃的聲音。“大人回來了——小少爺剛吃過奶，精神頭正好呢。”
“給我。”
兩個字，乾脆利落。
奶孃大概是把孩子遞過去了，因為下一句是趙嬤嬤的提醒。“大人託著脖子，對——就這樣。”
江宛兒放下手裡的布料，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廊下，霍慎一手託著霍璟的腦袋，一手兜著屁股，把孩子抱在胸口的位置。他穿著一身玄色便服，袖口松挽著，孩子裹在一條鵝黃色的軟毯裡，縮在他臂彎中。
巨大的體型差讓這個畫面看起來有些荒謬——堂首輔，肩寬如山，懷裡揣著一團拳頭大的軟肉。
他抱著孩子沿著廊下慢慢走，步子比平時輕了很多，像在怕顛著。
江宛兒看了一會兒，正想出去。
忽然——廊下的腳步停了。
她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就聽見趙嬤嬤的聲音尖了起來。
“哎呀——小少爺笑了！笑了！”
江宛兒快步走出去。
“怎麼了？”
霍慎站在廊柱旁邊，一動不動。
整個人石化了一樣。
他低著頭看懷裡的孩子，兩條手臂僵硬地固定著，連呼吸好像都屏住了。
江宛兒走到他身邊，踮腳往他懷裡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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