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後第二十五日，午後。
霍璟剛哭過一輪，餓得小臉發皺，春桃才把窗格支起透氣，屋裡的日光己經挪到軟榻邊。
江宛兒把外衫搭在榻沿，只留月白裡衣，側身抱著孩子，頸下幾顆盤扣解開，一邊衣襟沒來得及攏好。
小傢伙貼在她懷裡，吃得認真，產奶丹的效果強得過頭，這邊才安生，另一側的衣料己經洇出一塊。
“你倒是吃得香。”
她拿帕子壓在衣襟裡，低頭碰了碰霍璟的小臉，孩子哼了聲，嘴上沒松。
春桃去後廚取溫水，屋裡安靜，只剩小孩吃奶的細小動靜，還有窗外葉子被風擦過的響動。
院子裡，霍慎沿迴廊進東院。
今日散朝早，他沒去書房，徑首回了內院，走到門前才發現門沒有合嚴，屋裡日光斜斜鋪著，軟榻上的人半邊身子都在光裡。
他本該咳一聲。
手己經搭上門板，卻沒推開。
隔著那條門縫，他看見她低著頭，鬢邊碎髮落在頸側，裡衣松著，帕子壓在身前，霍璟窩在她臂彎裡，吃得滿臉安穩。
霍慎站在門外，一步沒往前，也沒往後退。
一息，兩息。
門板被他按得輕響了一下。
江宛兒抬頭。
兩人隔著門縫對上，她先是沒反應過來，隨即看清他正站在外頭，也看清他方才看的地方。
“霍慎！”
她一手抱緊孩子，另一隻手扯過衣襟往上攏，動作一急，霍璟被驚得哼唧，小臉皺起。
“你怎麼不出聲？”
霍慎推門進來，步子比平日急，到榻邊又停下，轉身背對著她，去看窗外那盆蘭草。
“忘了。”
“忘了？”
“嗯。”
江宛兒氣得說不出話，偏偏霍璟還要吃，她只能先把孩子哄回懷裡，扣了兩顆釦子，又拿帕子遮住。
“你轉過來吧。”
霍慎沒動。
“我都收好了，你還站那兒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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