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
金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日光從殿門照進來，落在光可鑑人的金磚地面上。
霍慎站在內閣首輔的位置上，手持笏板，神色淡淡。
裴延從御史的佇列中走出來時，滿朝文武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臣都察院監察御史裴延，有本啟奏。”
幼帝蕭景煜坐在龍椅上，身子往前探了探，看了一眼簾後的太后。
太后的聲音平靜傳出來：“奏。”
裴延抖開摺子，聲音朗朗。
“臣聞首輔霍慎納商戶之女為妾，獨寵後宅，既不娶妻又不納正室，有違人倫大禮。首輔當為百官表率，今以妾室行正妻之事，內宅混亂，名分不正，上悖祖制，下亂綱常——”
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個老臣交換了一下眼神。站在後面的顧懷章手心捏緊了笏板，側頭看了一眼前方的霍慎。
霍慎面色如常。連站姿都沒變一分。
裴延唸完了洋洋灑灑數百字，收起摺子，拱手深揖。
“臣請首輔正視此事，以安百官之心。”
滿殿寂靜。
太后沒有開口。
霍慎終於動了。
他轉過身來，看了裴延一眼。那一眼不重，不冷，甚至帶了一絲看晚輩寫文章的意味。
“裴大人。”
裴延抬起頭，目光首視前方。
“你家中妻妾幾人？”
裴延一愣。
“這——”
“本官記得，裴大人去年納了第三房妾室，是一位揚州瘦馬出身。你府上正妻李氏至今未有嫡出，你那三房妾室倒己生了兩個。”
裴延的臉色刷地白了。
“這與臣所奏之事無關——”
“有關。”霍慎的聲音平得像讀摺子，“你說首輔當為百官表率，那本官想問裴大人一句——你那瘦馬妾室的身契，是走的官牙還是私牙？私牙過契可是不合律法的。”
裴延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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