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隔天一早傳遍京城的。
太后親下懿旨給首輔扶正妾室——這事撞上了京城貴婦圈的例行茶宴，簡首比往鍋裡潑了瓢冷水還炸。
沈府。
茶宴設在後花園的暖閣裡，七八位官眷圍坐著吃茶，照例是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話。
周夫人到得最早，坐在上首不停撥弄手裡的茶蓋。旁邊何夫人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周姐，你聽說了嗎？霍府那位——”
“聽說了。”
周夫人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茶蓋磕在杯沿上響了一聲。
“商戶女做正妻……太后也真是——”
“周夫人。”
沈夫人端著茶從屏風後轉出來，笑吟吟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在場所有人聽見。
“太后也怎樣？我倒想聽您的高論。”
周夫人的話卡在喉嚨裡，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我——我沒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好。”沈夫人落了座，環顧一圈，“諸位，太后懿旨明白寫著“以正妻之禮聘江氏宛兒為妻”。這是天家恩典，咱們做臣婦的，是該替人家高興才是。”
在座眾人都垂了眼簾。
那幾位半年前在宴上對著江宛兒冷嘲熱諷的夫人——此刻沒有一個敢吭聲。
何夫人最先開口，笑得滿面春風。
“沈姐姐說得是。我回去就備賀禮，改日登門道喜。”
“我也是我也是。”
一群人附和得比什麼都快。
沈夫人垂下眼簾喝了口茶，唇角彎了彎。
——
林若蘅是下午來的。
她一進門就大步流星衝到江宛兒面前，兩隻手握住她的。
“嫂子！不對——夫人！哎不對，你讓我叫什麼來著？”
“你還是叫我宛兒吧……”
“不行不行，得正式些——霍夫人！”林若蘅仰頭大笑，“我早就說你不是池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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