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兒端著兩碗甜湯進來的時候看見他在翻帖子，走過去擱下碗。
“還沒看完？”
“看完了。”他把帖子往旁邊一推，“都回禮。規格統一，不多不少。”
“嗯。我列個單子。”
“列完給霍忠去辦。”他靠在椅背上看她，“往後這些應酬——你來定。”
她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我來？”
“你是正妻。外事交際該你做主。”
她抿了下嘴唇，點了頭。
“好。”
“怕不怕？”
“不怕。”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就是有些人我還不大認得……”
“不急。慢慢認。認不清的問沈夫人——她比我清楚。”
江宛兒笑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跟沈夫人這麼熟了。”
“她丈夫在我手底下當差。”
“……合著滿京城的人都在你手底下當差。”
他嘴角勾了一下，沒否認。
——
夜深了。
江宛兒在桌前翻賀帖翻了快一個時辰。每份帖子裡的措辭她都仔細看過——有些人寫得恭敬但疏離，有些人寫得熱絡卻用詞敷衍，有些人……連名字都寫錯了。
她拿筆在紙上分了三欄：真心的、觀望的、應付的。
一支筆在紙上飛快地划著。
身後突然多了一股熱意。
霍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一隻手按住了她拿筆的手腕。
“幾時了。”
“還沒到亥時——”
“亥時過了兩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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