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隔了半月才到的。
春桃把一封厚的書信遞進來時，江宛兒正在教夏荷整理下月的採買單子。
“夫人，江南來的。”
江宛兒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從江南寄來的信——除了那個人，不會有別人。
她把筆擱下，接過來拆開。
信紙上的字跡娟秀工整，措辭客氣氣的，一看就是正經請了師爺代筆，又仔細細潤了色。
第一段：恭賀宛兒扶正，言辭中盡是“為娘甚慰”“當年送你入京便知你有這個福分”之類的話。
江宛兒眼皮動了動，沒說什麼，繼續往下看。
第二段：絮叨家事。說今年雨水多，布行生意平；你爹身子不如從前，入夏後咳了大半月，請了大夫吃著藥。
第三段：蓉兒己滿十七，尚未定親。京中人才濟，望姐留心幫襯，若有合適人選——為娘在這裡先謝過了。
江宛兒把信折起來，擱在桌上。
春桃在旁邊看著她臉色。
“夫人？”
“去請大人過來看一封信。”
“是。”
——
霍慎來得快，手裡還捏著一份沒批完的摺子。
他進門時江宛兒把信遞過去。
他接過來掃了一遍——很快，從頭到尾不過十幾息。
“你怎麼想。”他把信還給她。
“蓉兒的親事不歸我管。”江宛兒聲音平淡，“回信拒絕就是。”
“措辭呢？”
“客氣些。不撕破臉，但要讓她明白——我不會接這個茬。”
霍慎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他轉了扳指看了她一眼。
“你爹的身子——需不需要從京裡派個大夫過去？”
江宛兒垂了下眼簾。
“信裡說的話，真假參半。她提我爹的身體——是為了讓我心軟。真病了假病了，她不附一張藥方我怎麼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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