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賣設在惠澤堂後院，搭了長棚，掛了紅綢，三十幾個攤位從東牆排到西牆。
江宛兒到的時候，沈夫人己經在門口等著了。
“來了？”沈夫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穿得好，不張揚，又不寒酸。”
“沈姐教的——“出門見人穿衣看三分”。”
沈夫人笑了一聲，挽著她胳膊往裡走。“你那批綢緞昨兒我讓人掛出來了，今早就有好幾位夫人來問價——我壓著沒放，等正式開了再拍。”
“多謝沈姐。”
“謝什麼。”沈夫人壓低聲音，“那綢緞的成色——說句實話，京城裡頭找不出第二家。你們江南織造的底子，比宮裡的貢品差不了多少。”
江宛兒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她心裡清楚。這批綢緞是特地從江南調來的——花色新、手感滑、染工細，擱在布行裡賣少說一匹二十兩，她全捐了出來，十匹，零頭都沒留。
攤位在東頭第三個，位置不算最好，但勝在寬敞。夏荷和春桃把綢緞一匹鋪開，垂下來像流水，迎光能看見織紋裡的暗花。
人漸漸多了起來。
第一個過來看的是孟夫人——武將夫人，性子爽利，看了兩眼首接問。
“這個多少？”
“底價五十兩。”江宛兒上前一步，“孟夫人若喜歡，等會兒拍的時候可以舉牌。”
“五十兩？”孟夫人搓了搓緞面，“值。這手感——給我閨女做嫁衣正好。”
“孟夫人好眼光，這匹是雙面緞，正反都能用，做嫁衣裁出來不費料。”
孟夫人看她的眼神多了一分好奇。“你對料子這麼熟？”
“家裡做了幾代布行。”江宛兒聲音不高不低，“從小跟著賬房跑染坊，多少懂一點。”
孟夫人點了點頭，拍了拍她肩。“難怪首輔大人要你來管這攤子。成，一會兒我舉牌。”
人來人往的，江宛兒在攤位前站了快一個時辰。
她不端架子，誰問都答，說話帶笑，偶爾還幫著比劃尺寸——“夫人身量高，這匹顏色深些的更壓得住”、“若是給小姑娘穿，這匹鵝黃的更襯年紀”。
圍過來的人越多。
周夫人遠站著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走過來。
她手裡搖著團扇，目光在綢緞上掃了一圈，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笑意。
“霍夫人今兒可真是——親力親為啊。”
江宛兒轉過身，神色不變。“義賣嘛，本就該出力的。”
“也是。”周夫人拿團扇點了點攤位上的料子，“到底是做生意的人家出來的，這種事比咱們在行。”
話音落地，旁邊幾個夫人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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