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他偷偷看她“宛宛，今夜這道界，你莫要越過來，好不好？”
霍慎的聲音從暗處傳來，低得幾乎被夜色吞沒，偏偏每個字都落在江宛兒耳邊，清楚得讓她指尖發麻。
她側身朝著他，中間隔著那隻橫放的引枕，明明只是半臂不到的距離，卻被他擺出一條規矩分明的界線。她聽見他呼吸壓得很穩，也聽見自己心口跳得毫無章法。
她沒有越過去。
可那一夜，江宛兒睡得並不安穩。
第二日醒來時，引枕仍規規矩矩橫在榻中，霍慎已經去前院了。她盯著那隻枕頭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好氣又好笑。明明是他怕自己越界，卻偏要說得像她會夜裡撲過去一般。
春桃進來伺候梳洗，一眼瞧見她盯著引枕出神，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小聲道：“夫人，奴婢昨夜聽夏荷說，大人這叫自設刑具。”
江宛兒手裡的梳子險些掉了。
夏荷端著溫水進來，臉上還算鎮定，只是耳尖也有些紅。“你少說兩句，趙嬤嬤若聽見，今日便讓你抱著引枕去院裡站規矩。”
春桃立刻閉嘴，卻還偷偷往床榻上看了一眼，那眼神活像在看什麼稀罕物。
江宛兒被她們鬧得臉熱，輕輕咳了一聲，故作平靜地讓夏荷把引枕收起來。可夏荷剛伸手，她又改了主意，低聲道：“先放著吧。”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要放著。
也許是因為昨夜霍慎那句低啞的請求還在耳邊。
又也許是她想知道，他到底能忍到什麼時候。
午後日頭正好，東院廊下被藤影篩出細碎的光。江宛兒喝過安胎湯，被藥味燻得有些困，便由春桃扶著到院中軟榻上歇一會兒。趙嬤嬤叮囑不許貪涼，親手替她蓋了薄毯，這才去小廚房盯著藥膳。
夏風吹過，薄毯輕輕動了動，江宛兒本想只眯片刻，沒多久便睡熟了。
她睡得安靜，側臉枕在軟枕上，鬢邊碎髮滑下來一縷。夏日單衣輕薄，水色衣料貼著身形，隨著呼吸起伏出細微褶痕。薄毯原本蓋到肩頭，後來不知何時滑到腰際，只餘一角搭在手邊。
霍慎從前院折返，是來取一份壓在東院書案上的禮單。
他走到廊下時，腳步停住了。
春桃正抱著針線籃從角門進來，見到霍慎剛要行禮，卻被他抬手止住。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才看見自家夫人睡在軟榻上，薄毯滑落，整個人被午後的光籠著，安靜得叫人不敢出聲。
霍慎站在廊下，沒有立刻上前。
春桃悄悄退到花架後，眼睛卻沒能管住。
她看見霍慎的目光先落在江宛兒臉上，停了很久，又沿著她垂在頸側的碎髮往下。那目光極剋制，沒有半分唐突，可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袖口下的手指也慢慢收緊。
春桃在心裡數著，越數越覺得自己心跳也跟著快了。
第十息時，霍慎終於動了。他走到軟榻旁，俯身把薄毯重新拉上去，動作輕得連江宛兒的睫毛都沒驚動。薄毯蓋到她肩頭，他又替她把邊角壓好，像在給一件易碎的珍物收攏風口。
江宛兒睡夢裡輕輕動了一下，眉心微蹙。
霍慎立刻停住，等她重新睡穩才直起身。
他轉身往月洞門走，春桃以為這便完了，剛要鬆口氣，卻見他腳步忽然頓住，又折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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