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兒握著茶盞的手一頓。
春桃繼續說：“後來大人都走到月洞門了，又折回來，替您把碎髮拂開。夫人，奴婢可沒有添油加醋，大人的手就這麼一停，停在您額頭上。”
江宛兒臉上的溫度一點點升了起來。
她想起自己曾隔著浴房霧氣偷看過霍慎。那時她被嚇得心慌，連抬眼都不敢太久。
如今倒好。
風水悄悄轉了回來。
她低頭喝茶，茶水明明溫熱，入口卻像燙到了舌尖。春桃看她不說話，更來勁了些，眼睛亮亮的。“夫人，大人看的是您今日那件水色單衣，奴婢瞧得清楚，他後來給您蓋毯子時，目光又停了一下。”
夏荷終於忍無可忍，伸手把春桃拉開。“再說下去，你今晚就去陪那隻引枕守夜。”
春桃捂住嘴，還是笑得肩膀直抖。
江宛兒沒訓她，只把茶盞放下，轉頭看向衣架上那件已經換下的水色單衣。衣料垂在那裡，顏色乾淨，領口繡著細細的纏枝紋，確實比平日的寢衣更柔軟一些。
她看了片刻，忽然道：“夏荷，夜裡替我換這件。”
夏荷動作停住，春桃的眼睛一下瞪大。
江宛兒被她們看得耳根通紅，卻仍裝作鎮定。“今日穿著舒服。”
春桃拚命點頭，點得頭上珠花都晃了。“舒服，當然舒服，夫人穿什麼都舒服。”
夏荷閉了閉眼，覺得趙嬤嬤遲早要把春桃拎去重學規矩。
夜色落下後，霍慎回了東院。
他進門時身上還帶著外頭的涼，領口微微敞開，袖口捲到腕上，露出清晰的手指骨節。江宛兒坐在榻邊，身上正是那件水色單衣，燈光照在衣料上，連細小的紋路都顯出來。
霍慎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江宛兒抬眼看他，只看了一眼便垂下去，指尖捏著薄被邊緣，心裡卻亂得厲害。
心跳太快。
臉也燙。
霍慎沒有說話，走到床榻旁，看見橫在中間的引枕，低頭看了片刻。
江宛兒以為他會照舊把枕頭擺得更正，甚至已經準備好笑他幾句。可下一瞬，霍慎伸手，將那隻引枕抽走，隨手放到榻尾。
江宛兒怔住。
屋裡一下靜了。
霍慎吹熄外側燈盞，只留床頭一盞小燈。他在她身側躺下，沒有越過分寸，也沒有退得很遠，只伸手把她輕輕攬到面前。
他的懷裡帶著浴後的水汽，胸膛貼近時隔著衣料傳來熱意。江宛兒整個人僵了一瞬，很快又被他的手掌穩穩按住後背。
這一次，沒有引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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