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茶會上笑著拍桌的姑娘書房小榻成了江宛兒的固定去處。
連著五六日，她午後都去前院睡上半個時辰，蕎麥枕頭上漸漸沾了她的氣息，蠶絲被角被她捏出了習慣的褶痕。霍慎照舊在案後批摺子，偶爾筆尖停頓，目光越過摺子邊緣落在她身上，停一瞬，再收回去。
這日清晨，夏荷遞進來一張帖子。
“夫人，沈夫人府上送來的。說是後日在靜雲閣設了春月茶會，請您賞臉。”
江宛兒接過帖子看了看，淡粉色灑金箋，字跡端秀。上次貴婦宴之後，沈夫人與她打過幾次照面，態度始終不遠不近，含笑卻不熱絡。這回單獨下帖子，倒是頭一次。
“去嗎？”春桃湊過來，小聲道，“上回宴上那些人——”
“去。”江宛兒把帖子擱在妝奩旁，“沈夫人不是那些人。”
春桃想了想，點頭。“也是，沈夫人當時還替夫人解過圍呢。”
後日一早，江宛兒換了件藕荷色的褙子，外頭罩一件月白刺繡披帛。腰間繫帶比一月前鬆了半寸，不細看倒還看不出異樣。趙嬤嬤在旁看她穿戴，囑咐道：“茶會不比正宴，坐一兩個時辰便回來。”
江宛兒應了，帶著春桃出了府。
靜雲閣是城東一處清雅茶樓，沈夫人定了二樓整層。江宛兒到時已有三四位夫人在座，見她來都含笑點頭。沈夫人坐在主位，看見她便起身迎了兩步。
“霍夫人來了，快坐我旁邊。”
江宛兒行禮落座，茶才斟上，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那種貴婦小碎步的輕盈，而是噔踩得樓板響。
一個穿鵝黃色窄袖褙子的姑娘大步流星跨進來，手裡還拎著一隻布袋，進門先掃一圈在座的人，目光落在江宛兒身上時亮了。
“你就是霍夫人？”
滿座安靜了一瞬。
那姑娘已經走到她面前，把布袋往桌上一擱，一屁股坐在她左手邊空位上，笑得眉眼彎。
“我聽了一百遍你的名字了，總算見到真人。”
她伸手拍了一下桌面，像是強調似的。那一拍讓對面兩位夫人的茶盞都晃了晃，幾位貴婦眉頭微蹙。
江宛兒被嚇了一跳，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住。
沈夫人笑了：“若蘅，嚇到人了。”
“啊？”那姑娘偏頭看江宛兒，大眼睛眨了眨，“對不住，我嗓門大，下回小聲些。”
說著湊近了些，聲音確實壓低了，但也就比正常說話聲小了那麼一丁點。
“我叫林若蘅，我爹是翰林院的林遠。沈姐姐說你從江南來的——我最饞江南的藕粉桂花糕，你吃過沒有？”
江宛兒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經換了一個話題。
“你這個披帛上繡的是玉蘭？針腳好細。自己繡的？”
“......是。”江宛兒終於開口，被她那種毫不設防的熱情裹挾著，嘴角不由自主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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